第443章 诛心(第1页)
就在秦玄心中疑窦丛生之际,他身后的一名魔修,终于被那无尽的恐惧与屈辱冲昏了理智。“啊啊啊!老子跟你拼了!”那是一名身材魁梧的魔修,性情最为暴躁。眼看着自己的寿元一刻不停地流逝,而仇人就在眼前悠哉游哉,他再也忍受不住了。他猛地从秦玄庇护的范围中冲出,全身魔元轰然爆发,眨眼间便近身到云天二十余丈处!“黑煞魔龙吼!”他张口喷出一道漆黑的魔气,魔气在半空中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狰狞黑龙,带着撕裂神魂的咆哮,朝云天的后心噬去!这一动,石破天惊!“蠢货!回来!”李耀骇然失色,厉声喝道。秦玄的眼中,也闪过一抹冷厉。然而,一切都晚了。就在那魔修催动魔元的瞬间,他周遭的殷红光芒,像是被泼了热油的烈火,猛地沸腾起来!无数肉眼看不见的红色微尘,疯狂地涌向他的身体。那名魔修的动作,猛地一僵。他脸上的狰狞与疯狂,迅速被一种无法形容的惊恐所取代。他看到,自己喷出的那条魔龙,在冲出十丈之后,竟在空中寸寸崩解,化作最精纯的能量,融入了红光之中。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以一种雪崩般的速度狂泄!一百年!一千年!五千年!只是短短一息!他那引以为傲的数万载寿元,就被业火瞬间吞噬了近万年!“不……”他喉咙里挤出一声干涩沙哑、不似人声的嘶吼。他那魁梧雄壮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乌黑的长发瞬间化为雪白,寸寸断裂成灰;饱满的肌肉迅速萎缩塌陷,他的皮肤失去所有光泽,紧紧贴在嶙峋的骨骼上,一道道深刻的皱纹如刀劈斧凿般蔓延开来。短短三息之间,一个正值鼎盛的炼虚大修,就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寿元将尽的垂死老翁!寿元损耗过剧,带来的是生机同样飞快地流失。看到这一幕,云天终于动了。他的脸上,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他看着那个瞬间苍老了万岁的魔修,看着他眼中那无尽的恐惧与悔恨。脚下施展起许久不曾用过的凡间身法“乾坤步”,三息间便来到早已失魂落魄的魔修面前,右掌一挥而下。没有动用任何元力,只是纯粹的肉身力量。他的动作不快,但在那已经衰败到极点的魔修眼中,却快如闪电。“啪。”一声轻响。云天的手掌轻轻印在那魔修的天灵盖上,掌心蕴含的力量瞬间爆发。那颗曾坚逾精钢的头颅,此刻却脆弱得如同风化千年的朽木。“嘭!”头颅应声而碎,红白之物四溅。那具迅速失去所有生机的干瘪尸体,晃了晃,最终无力地跪倒在地,继而在那殷红的光芒中,快速地化为一捧灰黑色的尘埃。风一吹,便散了。一名炼虚境大修士,形神俱灭,连一丝残魂都未能逃脱。死得如此诡异,如此憋屈。山道上,死一般的寂静。一名炼虚大修士的死亡,本该惊天动地。可在此地,却如同一支被掐灭的蜡烛,无声无息,连一缕青烟都未曾留下。剩下的九名魔修,包括李耀在内,尽皆呆立当场,如坠万年冰窟。一股刺骨寒气从他们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灵魂都在业火与死亡的双重威慑下剧烈颤抖。他们终于亲眼见证了,在这片绝地肆意动用灵力的下场。那不是战斗,那是自杀!是主动将自己的寿元,送到业火的嘴边!悬浮在队伍后方的秦玄,瞳孔在此刻缩成了针尖大小。他死死地盯着云天,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凝重。他看得无比真切——云天自始至终,身上都笼罩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正是这层金光,抵消了业火的侵蚀。而他最后那一掌,未动丝毫元力,仅凭纯粹到极致的肉身之力,便拍碎了一名炼虚修士的头颅!这个小子……不仅身怀能抵御业火的功德至宝,更是一名炼体大成的体修!此时,云天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剩下的九名魔修,最后,落在了秦玄的身上。他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没有多余的动作,云天俯身,在那捧新生的灰烬中,捡起一枚尚未来得及被法则之力彻底消融的储物戒指。他甚至未曾查看储物戒中的战利品,只是随意抹去上面的神魂印记,戴在指间,而后转身,继续向着山道深处稳步前行。那从容的姿态,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恼人的苍蝇。此时的云天,内心却在飞速盘算。与剩下的九名炼虚魔修周旋,凭借体修优势逐个击破,并非难事。但经刚才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掌,他体内《万圣龙象功》运转所消耗的息力,竟是比在外界全力一击多出三倍有余。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此地的业火,对一切能量与生机都有着恐怖的压制与吞噬!更何况,那合体老魔秦玄始终是悬在头顶的利剑。对方若真不顾一切,宁可损耗数万载寿元对自己发动雷霆一击,自己绝无半分接下的可能。还是得耗。用这片绝地的业火,用手中的九品金莲莲子,与这帮魔修慢慢耗下去!感受着身上功德金芒的消耗速度随深入不断加快,云天默默估算着这枚九品莲子的支撑时限,心中远非表面那般平静。他的背影再次拉开距离,坚定而决绝。这副从容不迫的姿态,在秦玄眼中,却化作了另一种明确的信号。“变数……果然是变数!”秦玄眼中的贪婪彻底压过惊惧,云天展现出的底牌越多,越是印证了其价值的无可估量。他望着再次远去的背影,狞笑一声,对着身后那群早已吓破胆的手下厉喝道:“跟上!”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将李耀等人从失魂落魄中惊醒。他们望着秦玄那不容置喙的冰冷眼神,又看了看前方那道宛若死神化身的背影,一个个面如死灰,却只能硬着头皮迈开脚步,继续向着地狱深处走去。李耀众人如今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耗!耗死那小子!他一个化神修士,寿元能有几何?只要他死了,他身上所有的宝物,就都是无主之物!届时损失的万八千年寿元,宗门必定会以泼天赏赐弥补!也唯有这个虚妄的幻想,支撑着他们麻木地一步步前行。然而,尚未走出数里,前方的一幕便让李耀的眼珠子瞬间赤红。他看见,走在前方三百丈外的云天,竟是不紧不慢地翻手取出一枚黄澄澄的灵果,几口吞入腹中。虽隔着距离,他却依旧能感知到那灵果入口瞬间散发出的磅礴生机!是万圣果!李耀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中的怨毒几乎凝成实质。云天吞下万圣果,补充着因业火压制而损耗的生机,为后续可能发生的任何变故做好准备。同时,他余光一扫,清晰地捕捉到身后那一道道嫉恨交加的目光。杀人,更要诛心。想到此处,云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手掌再次一翻。一枚赤红丹药出现在他掌心,丹药之上,九道玄奥的丹纹若隐若现,一层浓郁的丹晕将其包裹,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药香。竟是极品寿元丹!云天甚至还特意回过头,冲着身后那群面色铁青的魔修,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然后,在他们喷火的目光注视下,张口便将丹药吞服下肚。一股温润的暖流瞬间融入四肢百骸,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本就悠长的寿元,再次增长了三百余年!“竖子!尔敢!”李耀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钢牙险些咬碎。就连一直维持着高深莫测姿态的秦玄,此刻一张老脸也彻底阴沉下来。他们在这里,每多待一息,都在以年为单位地燃烧着生命。而那小子,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当着他们的面,吃灵果,磕灵丹!这是何等的羞辱!何等的猖狂!“加快脚步!”秦玄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脚下速度明显加快了几分。愤怒之余,他也愈发确定,云天便是那个能让魔魂族都为之侧目的“变数”!此子身上的秘密,足以弥补今日的所有损失!在死寂与愤怒中,两拨人又向着峡谷深处行进了数里。此地的殷红光芒,已然浓郁如化不开的血雾,空气中的业火气息比山道口浓郁了何止十倍。云天身上的功德金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已然稀薄了三成有余。而他与身后追兵的距离,也被拉近到了不足两百丈。这是一个微妙的距离——看似安全,却又弥漫着致命的压迫感。就在云天凝神判断局势之际,身后异变再生!“啊啊啊——老夫跟你拼了!”一名炼虚中期魔修,发出了绝望的咆哮。云天记得他,此人原本就是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想来寿元在众人中本就不多。经过这一路的恐怖消耗,早已油尽灯枯。横竖都是一死!与其被这无声的业火活活耗干,不如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拉上这个罪魁祸首当垫背!抱着这最后一丝疯狂的念头,他将所剩无几的寿元瞬间点燃!“嗖!”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几个闪身便突破百丈距离,出现在云天身后不足十丈之处!“死!”他双目赤红如血,一指点出,指尖迸发出一道凝聚毕生修为与无尽怨毒的惨绿色魔光!“幽魂蚀骨指!”望着那张因生命力极速流逝而瞬间布满尸斑的老脸,云天依旧平淡自若。在那道魔光即将及体的刹那,他终于有了动作。未曾转身,甚至未曾回头。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并起食指与中指,对着身后,看似随意地凌空一点。,!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法则道韵的流转。只有一抹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莹白之光,自他指尖一闪而逝。万化凝空,一念生灭。那道蕴含了炼虚中期修士临死一击的惨绿魔光,在距离云天后心尚有三尺之遥时,陡然凝滞。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它便被围拢上来的红光凭空、无声地……湮灭了。仿佛从未出现过。“噗。”云天指尖的莹白光华散去,体表那层本就稀薄的功德金芒猛地一颤,再次黯淡了数分。轻易化解这一击,并非毫无代价。然而,那个发动攻击的老魔,却远没有云天这般幸运。就在他点燃寿元,催动魔元的那一瞬,他周遭百丈的殷红光芒,宛若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骤然沸腾!无穷无尽的红色微尘,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旋涡,疯狂灌入他的体内!“呃……”老魔的动作僵在半空,指着云天的手臂无力垂下。他没有下一步动作了。因为,他已经没有下一步的机会。他的寿元,在那一指发出的瞬间,便已彻底耗竭。生机断绝。那具迅速干瘪下去的躯体,甚至未能跪倒,便在半空中被那狂暴的业火从内到外”烧“成了一捧飞灰。风吹,烟消云散。又一名炼虚修士,陨落。死得比第一个,更快,更彻底。远处,剩下的八名炼虚魔修,面面相觑,尽皆失色。有人眼中满是兔死狐悲的绝望,有人眼中则燃烧着遏制的怒火与杀意。云天对此,依旧无动于衷。他只是平静转身,隔空一招,将那枚新掉落的储物戒指吸入手中,而后,再次转身,继续深入。仿佛,他才是这片死亡地狱真正的主人。:()破天求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