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隋景堂的机缘(第1页)
西星岛商坊的主街,依旧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各色遁光在低空交错,修士们行色匆匆,成群,谈论着最新的海域传闻与宝物讯息。云天的遁光混杂其中,毫不起眼,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万宝堂那气派的门楼前。他收敛气息,缓步走入堂内,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当一名跑堂伙计满脸恭敬地将他引至内堂深处的雅室时,隋景堂正悠然地提起一只赤色陶壶,将一缕滚烫的茶水注入白玉茶杯,茶香四溢。“执事大人,赵前辈到了。”伙计在门外躬身禀报,声音里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敬畏。“执事?”云天脚步微顿,心中泛起一丝波澜。雅室的门“吱呀”一声被从内拉开,隋景堂那张堆满了惊喜笑容的脸庞探了出来。“哦?赵道友!哎呀,真是好久不见了,快请,快请!”隋景堂看见云天的瞬间,眼中的喜色几乎要满溢出来,显然没想到他会来得如此之快。他热情地将云天迎入屋内,亲自将他让到主位上,又拿起一只干净的玉杯,为他斟满一杯色泽金黄、香气清冽的灵茶。“道友此次闭关,想必收获颇丰吧?看你气息愈发凝实,怕是离那一步也不远了。”隋景堂的语气热络,带着几分试探。云天端起茶杯,并不接话,只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入口,先是微苦,随即化作一股甘醇的暖流淌入腹中,滋养神魂。“尚可。”他淡淡回了两个字。随即,他放下茶杯,注视着隋景堂,看似随意地问道:“隋总管,刚才听那名后辈唤你执事,这是……”隋景堂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哈哈哈,道友误会了,误会了!”他连连摆手,脸上的笑意真诚无比。“非是道友所想的那样。而是托了道友的鸿福,在下因星魂试炼之功,被总会提拔,如今忝为西星岛商行总会的一名外事执事。说来,这都是道友你的功劳啊!”“原来如此,那赵某便在此恭贺隋执事高升了。”云天拱了拱手,恭贺了一句。“唉,赵道友可莫要取笑在下了!”隋景堂亲自为云天续满茶水,姿态放得极低。“你我也算相识一场,不必如此客套。若道友不嫌弃,依旧称我一声‘隋总管’便是。”云天闻言,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再次端起茶杯,话锋一转,直入正题。“不知隋执事此次召我前来,所为何事?”隋景堂嘿嘿一笑,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色彩。“倒也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在下感念道友的造化之恩,特意为道友你,求来了一份机缘。”“机缘?”云天眉梢微挑,端着茶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杯壁,静待下文。“正是。”隋景堂点了点头,却没有直接说明,反而卖了个关子。“此事说来话长,由在下转述,总归是差了些意思。”他站起身,神情变得郑重了几分。“不如这样,道友随我走一趟商行总会。一来,总会的那几位前辈,一直念叨着想见道友一面,当面致谢。二来,这份机缘,也该由我们西星岛的大长老,同样是星岛长老会七大长老一员的雷岳前辈,亲自为道友解惑,方才显得郑重。在下,可不敢居这个功劳。”雷岳?大长老?长老会?云天心中念头急转。他本能地不想与任何势力的顶层高阶修士扯上过多的关系,尤其是元婴期的老怪物。这些人活了数百年乃至上千年,个个都是人精,心思深沉如海,自己任何一丝不寻常的举动,都可能在他们眼中被无限放大。可听隋景堂的意思,这份“机缘”是他费心为自己争取来的,若是一口回绝,未免太不近人情,也拂了这位新晋执事的好意。日后自己还需借助商行的力量打探消息,将关系搞僵,得不偿失。思量再三,他将杯中灵茶一饮而尽。“也好。”一个字,干脆利落。见他答应,隋景堂脸上顿时笑开了花,立刻在前引路。两人没有从万宝堂正门离开,而是通过内堂的一座小型传送阵,直接来到了一处专门停放兽车的驿站。一辆由两头形似麒麟,头生独角的四阶妖兽“墨玉狰”拉着的华美兽车,早已在此等候。隋景堂将云天请上车,车厢内空间宽敞,布置得雅致舒适。随着车夫一声轻喝,两头墨玉狰迈开四蹄,兽车平稳地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西星岛最中心的方向疾驰而去。“道友,你是不知道啊!”车厢内,隋景堂的话匣子彻底打开,眉飞色舞,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这一次星魂试炼,我们西星岛,竟是破天荒地拿下了头名!整整三百年啊!未来三百年,我们西星岛在千星海域所有公共资源的营收中,独占两成份额!”,!“消息传回来的那天,整个总会都炸开了锅!几位长老当场失态,连喝了三天三夜的灵酒庆祝!”隋景堂说得兴致盎然,唾沫横飞。而坐在一旁的云天,表面上古井无波,心中却是一沉再沉。头名?独占两成份额?他当初只想着尽快猎杀足够的星魂兽,完成交易,换取破婴丹的丹方。却不曾想,自己的诚信之举,竟将一直排名末尾的西星岛,硬生生推上了第一的宝座。他们是皆大欢喜了。可自己也彻底暴露在那些元婴老怪的视野当中,这绝非他所愿。就在云天心中暗自警醒,思索着应对之策时,隋景堂滔滔不绝的声音也渐渐停了下来。兽车开始缓缓下降。近千里的路程,不过半个时辰便已抵达。云天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兽车正停在一座巨大府院的大门前。这座府院,并未如他想象中那般金碧辉煌,雕梁画栋。恰恰相反,它显得古朴,甚至有些简单。巨大的青石门楼上,只刻着“西星总会”四个古拙的大字,字迹饱经风霜,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与沉凝。门前没有威武的石狮,竟连一个甲胄鲜明的护卫都没有。他走下兽车,跟在隋景堂身后,踏入府门。眼前豁然开朗。府院之内,占地辽阔到望不见尽头。没有奢华的楼阁,没有奇花异草的园林。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广阔的碧波大湖,湖水清澈,灵气氤氲成雾,在湖面上飘荡。湖上架着九曲十八弯的白玉长桥,连接着湖心与岸边的上百座殿宇。那些殿宇的风格与大门一脉相承,皆是青石黑瓦,古朴庄重,彼此间以回廊相连,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湖畔与山坡之上,宛如一头蛰伏于此的远古巨兽,无声地彰显着其磅礴的威势。这里,便是西星岛商行总会的所在地。两人刚刚踏入府门,还未踏上那白玉长桥。一股浩瀚如渊,古老苍茫的神念,毫无征兆地从湖心深处的一座殿宇中探出,瞬间笼罩了整片区域。隋景堂身形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无比恭敬,对着湖心方向深深一揖。那神念在他身上一扫而过,便落在了云天身上。云天只觉自己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从肉身到魂海,里里外外被看得通透,再无一丝秘密可言。这股神念并未带有恶意,却深邃得让他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它在云天身上停留了足足三个呼吸,才缓缓退去。隋景堂这才敢直起身子,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压低声音对云天传音道:“是……是大长老的神念,他老人家已经知道我们来了。”云天微微点头,神色平淡,仿佛那股足以让金丹修士心神崩溃的浩瀚神念,不过是拂面清风。在那辆华美兽车停稳的片刻,他的神念早已如无形的潮水,悄然扫过了整座府院,清晰地捕捉到了两股雄浑如海的灵力波动。“赵道友,这边请。”隋景堂躬着身子,在前引路,态度比之先前愈发恭谨。两人一前一后,踏上那蜿蜒如龙的白玉长桥。脚下是灵雾缭绕的碧波大湖,远处是古朴庄重的殿宇群落,整片空间静谧得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与湖面微风的轻吟。一路行至湖心那座最为宏伟的殿宇前,隋景堂整理了一下衣袍,正要躬身禀报,一道沉稳厚重的嗓音便已从殿内传出,清晰地响在两人耳畔。“进来吧。”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隋景堂不敢怠慢,推开厚重的殿门,与云天一同步入其中。大殿之内,空旷而肃穆。正位摆着一张古朴的茶桌,两道身影分坐于太师椅中。云天只是用余光扫过,心头便是一凛。那两人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深不可测,正是他先前探查到的两股元婴期气息。右首一人,须发皆白,面容慈和,正手捻颌下长须,含笑打量着自己,修为在元婴中期。左首那人,气势则更为雄浑一分,已是元婴中期顶峰的修为。他国字脸,浓眉斜飞入鬓,看着不过五十来岁,不怒自威,周身萦绕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沉凝气度。“晚辈隋景堂,见过大长老,见过会长大人!”隋景堂快步上前,对着中年人和老者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云天也随之上前,对着两人分别拱手一揖。“晚辈赵桐,见过两位前辈。”“呵呵,老夫薛易,忝为西星岛商行总会会长。”那白发老者薛易率先开口,声音温和,主动做了自我介绍,“赵道友乃我西星岛的贵人,不必多礼,快请入座。”他抬手一指旁边的客座。云天道了声谢,依言坐下。隋景堂则满面春风地拿起茶壶,先为两位元婴真君续满茶水,又给云天斟了一杯,这才小心翼翼地在云天身侧的下首位置坐定。,!自始至终,那位国字脸的雷岳大长老都一言不发,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眸,牢牢锁定在云天身上。那锐利的审视,仿佛要将他的骨骼、经脉、乃至魂海深处都剖析个一清二楚。然而,云天却面色如常,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姿态从容,没有半分局促。良久,雷岳才缓缓收回了那迫人的视线,沉声开口:“老夫雷岳。”他端起身前的茶杯,对着云天遥遥一举。“此次,多亏了小友,让老夫在那六个老东西面前,着实风光了一回。来,老夫以茶代酒,谢过小友了!”话音落下,他竟真的将杯中灵茶一饮而尽!此举一出,莫说隋景堂,就连一旁的会长薛易,脸上都浮现出明显的讶异。云天更是心头一跳,连忙起身,对着雷岳深深一躬,连称不敢。“雷前辈言重了,晚辈愧不敢当!”一位元婴中期顶峰,在整个千星海域都算得上一方巨擘的存在,竟会向他一个“金丹修士”致谢,这背后所代表的意义,绝不简单。“小友坐下说话。”雷岳摆了摆手,示意云天不必拘谨,他那张素来威严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你当得起。想来,小友在星魂阵界之中,是斩杀了一头七阶星魂兽吧?”轰!此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隋景堂的脑海中炸响!他猛地扭头看向云天,嘴巴微张,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破天求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