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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番外 地铁-异途壹(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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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西伯利亚的雪尘在死城的废墟上空盘旋,正在缓慢地捏碎他的每一根神经。阿尔乔姆的意识在昏沉与清醒之间漂浮。每一次睁眼都耗尽全身力气,每一次闭眼都担心再也无法睁开。他靠在颠簸的车厢内壁上,视线模糊,只能隐约看见身边那个灰色的金属箱子。箱子。是的,一个金属箱子,冰冷地抵着他的腿侧。黑暗温暖而沉重,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包裹,将他向下拖拽。他隐约知道自己不应该沉下去,有什么事情有什么人在等着他。药是的,药。来这里是为了药,但为什么?黑暗再次包裹了他,让他完全沉浸其中。黑暗中,他看到了安娜的脸。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战前?还是战后不久?他已经分不清了。他只记得安娜在笑,灯光照在她头上,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她站在地下某个隔间里,手里端着一杯茶,朝他走过来,嘴里说着什么。爸要是知道你这么照顾他,一定会高兴的。安娜的声音像风一样飘过。爸。米勒。辐射。这个词像一枚生锈的铁钉,深深楔进他的意识深处。是的,辐射。他用尽全力抓住它,借那股刺痛把自己从黑暗的深渊里往上拉。阿尔乔姆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驾驶座,米勒上校的背影依然挺直,至少看起来如此。老人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但阿尔乔姆知道,那只是意志力的最后燃烧。米勒没有注射任何药剂,硬扛着这片死城的辐射,只为了把他们送出去。为什么?这个问题在阿尔乔姆脑海中盘旋,但他无法思考。他稍稍偏头,看见后座另一侧的基里尔。男孩安静地坐着,目光时而看向窗外死寂的城市废墟,时而看向阿尔乔姆。十三岁的孩子,经历了父亲的离去,经历了这场穿越死城的绝望之旅,却出奇地安静。是坚强,还是被太多的冲击压垮了感知?阿尔乔姆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撑住,必须回到曙光号,必须安娜安娜!阿尔乔姆猛地睁大眼睛,安娜在等他!安娜不能失去父亲!她刚刚找回了父亲,刚刚与这个固执了一辈子的老人和解。她刚刚感受到那份迟来却深沉的父爱!如果米勒死在这里不。不能。绝不!阿尔乔姆挣扎着想要坐直,想要说些什么。但辐射压在他身上,刚抬起的头又无力地垂了下去。他只能从模糊的视野中看着米勒依然挺直的背影,看着仪表盘上那些跳动的读数。看着窗外缓缓掠过的、被死亡笼罩的城市。基里尔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静,转过头来,用那双过早成熟的眼睛看着他。“会没事的。”男孩轻声,像是在安慰阿尔乔姆,又像是在安慰自己。阿尔乔姆想回应,但嘴唇只能微微颤动。他再次沉入那片混沌的海洋。“醒醒醒醒,求你了”阿尔乔姆听到呼唤,意识渐渐脱离黑暗。他醒了,又一次,盖革的声音已经不再嘈杂,他们脱离了辐射环境?阿尔乔姆不知道,也无法思考。基里尔正坐在驾驶座上摆弄着方向盘,他回过头来,正好看到醒来的阿尔乔姆。“你还活着!还活着!我差点以为我又要一个人了快起来!”基里尔从驾驶位爬到了后座,“他睡着了最好不要去打扰他”“直接往前开就好他试过教我开车,但是”“他直接这样”阿尔乔姆猛地睁大眼睛,看向副驾驶座那个安静的身影。身影正安静地伏在中间的台子上,头盔还戴在头上,面具下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姿势太过僵硬,太过静止。不像是一个还在呼吸的人。米勒。是的,米勒。辐射。是的,辐射。即使是注射了“绿东西”的他,也依旧被辐射折磨得昏昏沉沉。那硬扛了一路的米勒呢?他的身体正在承受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将自己的那份药,给了自己。他一直在硬扛。安娜她不能没有父亲!阿尔乔姆用尽全身力气坐起来,手颤抖着伸向身边那只金属箱。箱盖弹开,八盒“绿东西”出现在眼前,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弱的光芒。八盒!每盒至少有十二瓶!他迅速拿起旁边的枪式注射器装上一瓶,针头扎进颈侧。刺痛和药剂涌入的烧灼感让他浑身一颤,药物进入循环系统,开始中和体内的辐射。,!虽然无法逆转已经造成的损伤,但至少能让他多撑一段时间。他终于能坐直了。虽然依然头晕目眩,虽然胃里翻涌着想吐,但至少他能动了。他必须回去。“曙光号”还在等他们。安娜还在等他们。阿尔乔姆喘息着,从前排座椅之间爬进了驾驶座。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米勒,老人面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他从箱子里又拿出两瓶,抓起米勒的手臂。第一支,米勒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第二支,注射器推到底,药液全部注入。针头拔出时,米勒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但眼睛依然紧闭。没有醒过来,但至少至少给了希望。阿尔乔姆把空了的注射器扔回箱中,喘着粗气靠在座椅上。他深吸一口气,扶正了上校的身体,拍了拍米勒的肩膀。“上校,”他哑着嗓子说,“撑住。我们快到了。”“坐稳,基里尔。”阿尔乔姆松开手刹,“我们回家。”他握住方向盘,踩下油门,面包车再次咆哮着冲向前方。基里尔从后座探过头来。“阿尔乔姆叔叔,你没事吗?”“没事。”阿尔乔姆声音干涩,“坐好。”基里尔欢呼着,“你会开车吗?!好欸!我们又动身了!”他爬到了主副驾中间的台子上坐着,看着前方。归途是一片模糊的。阿尔乔姆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把车开回铁轨边的。那最后一段路,他的意识在清醒与昏沉之间反复拉锯。有时他能看清前方的马路,有时视野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灰色。基里尔在一旁絮絮叨叨说着什么,但他听不清。他只凭着那股“必须回去”的执念,死死握着方向盘,让车向前、向前、再向前。他只知道必须往前开。一直往前开。向着月光。辐射还在侵蚀他的身体,即使注射了“绿东西”,灼烧感依然没有消失。他只是压住了它,就像用一块薄木板压住沸腾的岩浆。当视野中终于出现那条被积雪覆盖的铁轨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曙光号”不在这里。但这里,是他们离开的地方。从这里沿着铁轨继续前进,就能视野陷入了黑暗现在,天亮了,阿尔乔姆抬起头,透过结了薄霜的车窗,看到基里尔已经跳下了车。那孩子在铁轨边蹦蹦跳跳,隔着玻璃向他喊着什么。米勒不知何时摘下了头盔,安静地靠在副驾驶座的门边。灰白的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那张总是严肃、总是坚毅的脸,此刻显得异常苍老和疲惫。阿尔乔姆猛地清醒,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很弱,但还有。够了。他抓起那个装着剩下药剂的箱子,推开车门,踉跄着下车。双脚刚踩到雪地就一个趔趄,整个人摔进了冰冷的积雪里。雪贴在脸上,让他又清醒了一分。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四肢像灌了铅。基里尔跑过来想扶他,但他太重了,孩子扶不动。铁轨延伸的远方,忽然传来一阵声响。是蒸汽是象征着“家”的引擎轰鸣。阿尔乔姆艰难地抬起头。一声震彻雪原的汽笛撕裂了寂静。铁轨的尽头,一个庞然大物正冲破风雪而来。车头装着铲雪犁,将堆积的障碍物粗暴地推开,稳稳地行驶在轨道上。车门打开,熟悉的身影们冲了出来。“阿尔乔姆!”安娜的声音穿透风雪,穿透他模糊的意识。她跑在最前面,然后是叶尔马克、达米尔、阿廖沙一张张焦急的脸围了上来。无数双手将他从雪地里捞起来,踉跄着被拖进了温暖的车厢。耳边是嘈杂的声音,关切的询问,急促的命令。但他听不太清,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被拖着、架着,登上了曙光号温暖的车厢。有人帮他脱掉了被辐射污染的装备,随手扔到车厢角落。他被按在一张床上,模糊的视线里看到有人在准备输血设备。“他需要输血!剂量太大了!”“上校呢?上校在哪?”“还在后面,正在抬上来!”“他妈的,两个人身上的辐射读数都高得吓人!”“那孩子是谁?”“他没什么大问题。别管他了,先救他们!”有人在他胳膊上扎了什么东西,然后是温热的液体流入血管的感觉。接着是另一条胳膊,同样的刺痛。有人在给他输血,他能感觉到那些陌生的血液流进自己身体。他的身体被翻来覆去地检查不断有人在呼唤他队友们在轮流给他输血,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他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嘴唇动不了。舌头动不了。他只能被动地接受,被动地躺着,被动地等待身体慢慢恢复那该死的知觉。阿尔乔姆的意识再次开始模糊。但在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他用余光看到了旁边的床位。米勒躺在那里,有人正在给他做同样的处理,同样在输血。他的义肢被拆下来了,放在床边。残端裸露着,能看出严重的辐射损伤痕迹,皮肤溃烂。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下面的肌肉组织。那是辐射过量、身体组织开始坏死的征兆。阿尔乔姆想转过去看清楚,但脖子动不了。他只能这样躺着,用余光感受着身边的动静,感受着那些人来来去去。阿尔乔姆想说什么,想说谢谢,想说米勒更需要这些血。但他只能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然后再次沉入黑暗。再次醒来时,车厢里的光线柔和而温暖,“曙光号”似乎已经不在那片城市中了。他们离开了新西伯利亚?窗外正常的雪原,正常的天空,正常的一切。火车停在一处站台边,积雪很干净,没有辐射尘特有的灰黄。这是一片洁净的土地。阿尔乔姆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阿尔乔姆!你醒了!”卡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快步走到床边,手里还端着一个杯子。“感觉怎么样?能说话吗?”阿尔乔姆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砂纸,“水”卡佳立刻把水端过来小心地扶着他喝了几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久违的滋润。“我们在哪儿?”阿尔乔姆比之前有力了些。“离开了。”卡佳点点头。“我们已经离开新西伯利亚了,叶尔马克说这里的辐射读数正常,可以暂时休整。”“我们在那座城市西边。已经走了大概一天?你昏迷了很久。”阿尔乔姆闭了闭眼睛,脑子慢慢开始运转,“上校呢?其他人呢?”“都在隔壁车厢。”卡佳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安娜和其他人都在那边。上校他”“带我去。”阿尔乔姆抓住她的手臂。卡佳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她搀扶着阿尔乔姆下了床,阿尔乔姆感到一阵眩晕袭来,但很快过去。腿还能用,虽然有点软,两人一步步来到米勒所在的车厢。门开着,里面站满了人。安娜、达米尔、阿廖沙、叶尔马克、托卡列夫、斯捷潘、杜克、谢尔盖所有“游骑兵”的成员都在。还有基里尔,那个孩子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安静地看着。他们围着一张床,米勒躺在上面。老人的脸色依然很差,灰白灰白的,嘴唇没有血色。那条拆下来的义肢还没装回去,残端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安娜坐在床边,握着父亲的手。她在哭,眼睛红得厉害,滴滴抽泣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卡佳松开阿尔乔姆走到床边开始检查米勒的状况。过了许久,卡佳直起身,转过头来。那表情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我们”卡佳的声音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我们很可能救不了他。”安娜的身体猛地一颤,没有回头。“他受到的辐射剂量太大了。我们缺乏应对这种程度辐射感染的非常规手段。”“他的身体正在从内部慢慢烂掉所有能损伤的都损伤了。”“细胞在死亡,器官在衰竭,我们做的那些改变不了结局。”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安娜的抽泣声变得清晰起来,那压抑的哭泣更让人心碎。“他还有大约一周的时间。”卡佳终于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垂下头。房间里更安静了。阿尔乔姆靠在门边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看着那双紧紧握着她父亲的手。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了米勒在新西伯利亚最后那段路上的背影。想起老人是怎样硬撑着开车,是怎样把最后那份药注射给他。又是怎样在自己昏迷前艰难地摔进副驾驶。这个固执了一辈子的老人,用他的方式,守护着他们所有人。而现在,他们要眼睁睁看着他死。不。不能就这样结束。“他还能撑多久?”阿尔乔姆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一周。”卡佳艰难地吐出,“最多一周。”一周。阿尔乔姆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我们去乌拉尔。”所有人转过头来看着他。“去乌拉尔?”谢尔盖皱眉,“阿尔乔姆?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是”“我们去乌拉尔。”他打断他。“去找人。”阿尔乔姆站直身体,“一个指挥官。”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莫斯科的d6,就是她交给上校的。”“如果她还活着,如果她的基地还在,她或许愿意伸出援手。”沉默了几秒钟。叶尔马克皱起眉头,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张卫星辐射地图摊开在桌上。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着各地的辐射强度。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停在乌拉尔山脉的位置。“乌拉尔山工业区”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里的辐射读数很强。”“和刚才那座城市一样强,有些区域甚至更高。而且”“而且,那里早就没有什么军事基地了,工业区被废弃了几十年。”“卫星图上什么也看不到,那个指挥官甚至可能不存在。”“阿尔乔姆,那里是重点打击位置,那里什么也没有”阿尔乔姆摇了摇头,走到桌边,手指重重地按在地图上。“不。那座设施在乌拉尔山内部,不在地表。”“一年前,莫斯科的d6节点,就是她给了我们权限。她一定还在那里,一定会帮我们!”他转向安娜,直视着她那双红肿的眼睛。“安娜。我知道这听起来像疯话。现在,上校还有希望。五天。我们只需要五天。”安娜猛地回过头来,脸上还挂着泪痕,但那双眼睛里已经重新燃起了希望。“那就出发!”她站起来,“我们来新西伯利亚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我们压根就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些药剂!只是靠着几句话!”“但我们还是来了,我们找到了,我们活下来了!现在也一样!”她走到阿尔乔姆面前,抬起头看着他。“我要救他。”“无论如何。”她转过头看向叶尔马克。“出发。就现在,出发。”叶尔马克看着她,又看了看阿尔乔姆,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收起地图,大步走向机车。“我去启动引擎。准备路线。”“全速前进的话,从现在的方位到乌拉尔山脚,大概需要两天。”其他人也开始动起来。阿廖沙去检查武器,达米尔去查看燃料储备,托卡列夫和斯捷潘去检查车厢连接处。房间里很快只剩下安娜、阿尔乔姆、卡佳,还有昏迷中的米勒。卡佳走到阿尔乔姆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对吧?”“你知道就算我们到了那里,也可能什么都找不到。”“可能那个基地早就废弃了。可能那个指挥官早就死了。”阿尔乔姆看着米勒那张苍白的脸。“我都知道,但是她不能没有父亲。而且,我相信那个指挥官。”卡佳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去准备更多的医疗用品。安娜站起身,走到阿尔乔姆身边。她的手握住了他的手,很用力,“谢谢你。”阿尔乔姆摇了摇头,“他救了我的命。这是我欠他的。”“不只是这个。”安娜看着他,眼睛里还有泪光,“谢谢你让我还有希望。”两人就这样站着,手牵着手,看着窗外的雪原飞速后退。五天。从乌拉尔山脉的距离,从“曙光号”的速度,从路上的危险程度。五天,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他们已经走过更远的路,经历过更绝望的时刻。从莫斯科到里海,从里海到针叶林,从针叶林到亚曼托,再到新西伯利亚。每一次都觉得是终点,每一次都咬着牙继续走下去。这一次,也一样。阿尔乔姆最后看了一眼昏迷中的米勒,转身走向驾驶舱。他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很多路要走。只要“曙光号”还在开,希望就还在。np:五百章满!谢谢能看到这里的各位!坐标【a-q-q:1059570636】,欢迎各位前往d6!可以在这里找到大部队!:()钢铁之巢:白狐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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