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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兰庭承欢娇儿慰母意暗渊噬心魔胎种孽深(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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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眸微眯,目光如剑锋般扫过他全身:“哼,你这几年跟着流霞,怕是松散惯了!”

素手倏地抬起,指尖凝结着一缕冰蓝色灵光,不由分说地点向他的眉心。云霄只觉得一股清流窜入经脉,不由自主地运转起周身灵力。

“别以为娘亲不知你平日里那些偷懒耍滑、投机取巧的行径!”她的指尖顺着他的任脉徐徐下移,所过之处经络俱显,“灵力运转滞涩,三处穴窍阻塞,周天循环竟有七处破绽。”

玉手忽的扣住他的腕脉,一道精纯剑气探入他体内。云霄只觉得浑身经脉一阵刺痛,忍不住闷哼出声。

“你可知,你父亲当年,三岁感应灵气,五岁便已成功筑基,十岁时剑术已得你祖父真传!”她的声音愈发凌厉,另一只手并指如剑,快如闪电地点过他周身大穴,“气海空虚,灵力涣散,根基如此薄弱!”

白玉高跟在地上轻轻一跺,一道无形气浪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她抬手虚按在云霄丹田之上,掌心泛起皎皎月华:“而你呢?如今虚岁已十三,却还在炼体境蹉跎!筋骨松散,灵气虚浮,连最基本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圆满!”

她忽然收手,广袖翻飞间带起一阵莲香。玉白的指尖捏着一缕从他体内抽出的杂乱灵气,轻轻一捻便化作青烟消散。

“如此下去,莫说继承你父亲的衣钵,”她声音陡然转冷,高跟履向前逼近一步,“便是想在这修仙界安稳立足,亦是痴心妄想!成何体统!”

最后四个字如惊雷炸响,伴随着白玉高跟叩击地面的脆响,在整个殿堂内回荡。

话如冰锥,毫不留情地刺来。

貊邺心中凛然,知道这是沈沐婉惯用的“打压”式激励,也是她表达关心的一种扭曲方式。

他迅速在原主稀薄的记忆里搜寻,脸上配合地露出被戳中痛处的窘迫与慌乱,眼神闪烁,不敢与她对视。

“娘亲……孩儿,孩儿知错了……”他声音嗫嚅,带着少年的委屈与羞惭,“平日里……云娘她……她待我极好,从不舍得严厉督促……我,我便有些懈怠了……”他巧妙地将部分责任引向云流霞的宠爱,既符合原主可能的心态,也试探着沈沐婉对云流霞的态度。

沈沐婉闻言,细长的柳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旋即被更浓的严厉覆盖:“流霞待你慈柔,那是她的心意!但修仙之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岂能因旁人宠爱便自甘堕落?!你可知你父亲当年是因何陨落?便是因实力不足,不足以荡平魔患!这世间,弱肉强食是亘古不变的法则!若无足够的力量,再多的宠爱、再尊贵的身份,也不过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顷刻间便会崩塌!”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之音,周身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并非刻意针对,却让周围的灵雾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这股威压让貊邺这具炼体境的身体本能地感到战栗。

但他魂核深处,属于魔祖的不羁却微微翻腾,面上却表现得更加惶恐,甚至恰到好处地踉跄了一下,脸色发白。

“你看看你!”沈沐婉见他如此,语气更厉,带着一种焦灼的失望,“言语闪烁,心神不定,气息虚浮,站立不稳!哪里还有半点我云家之子、天衍宗少宗主应有的气度与风骨!”

貊邺知道火候已到,不能再“辩解”。

他“噗通”一声,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倒在冰凉的白玉地面上,以头触地,声音带着哽咽与决然:“娘亲息怒!霄儿知错了!霄儿以往糊涂,辜负了娘亲的期望,更愧对父亲的在天之灵!从今往后,霄儿定当洗心革面,刻苦修行,再不敢有半分懈怠!求娘亲严加管教,霄儿绝无怨言!”

他跪得干脆,认错的态度诚恳至极。

此刻,他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幡然醒悟、决心奋发图强的少年,甚至连他自己也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这决心并非全然是伪装,而是这具身体血脉深处,对强大、对不负期望的一种本能回应。

沈沐婉看着跪伏在地、身体微微颤抖的儿子,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那满腔的怒火与失望,终究是被这看似真诚的悔过浇熄了大半。

她沉默了片刻,周围的低气压缓缓散去。

她走上前,伸出那双莹白如玉、却蕴含着可怕力量的手,轻轻将他扶起。

触手的瞬间,貊邺再次感受到她指尖的微凉与柔软,以及那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起来吧。”她的声音缓和了许多,虽然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娘亲并非要你立刻追上你父亲的脚步,但求你能不负自身,不负这身血脉。”她看着云霄的眼睛,目光深邃,仿佛要直透他的灵魂,“从今往后,每日卯时初刻,你必须准时出现在为娘的练功房。娘亲自会为你重新制定修炼计划,亲自监督你修行。引气、锻体、习剑、悟道,每一步都需脚踏实地,不得有半分马虎糊弄!若敢偷懒……”她顿了顿,凤眸中寒光一闪,“娘亲就依宗规处置,绝不容情!”

“是!霄儿谨遵娘亲教诲!绝不敢忘!”貊邺恭敬应道。

低垂的眼眸中,思绪复杂地流转。

近距离接触,亲自教导……这无疑是一个契机,至于最终会引向何方,连他自己此刻也难以全然明晰。

他仿佛能感觉到,这具躯壳之下,古老的魂灵与年轻的血脉正在相互审视、相互试探,前路笼罩在一片虚实交错的迷雾之中。

沈沐婉看着眼前乖巧顺从的儿子,心中那股因他遇险而一直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弛。

她伸出手,如同云流霞那般,轻轻抚摸了一下云霄柔软的黑发,动作略显生疏,却带着一种尝试性的、笨拙的温柔。

“好了,去将你的随身物品安置到东厢房。稍作整理,便到练功房来。”她的语气彻底柔和下来,带着一丝母性的期盼,“娘亲……等你。”

“是,娘亲。”貊邺再次恭敬行礼,然后转身,朝着指定的厢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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