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慈母严心责至亲稚子赤诚护干娘(第5页)
她深深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软下了心肠。
她顿了顿,凤眸流转,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浅到若无的笑意。
“既然你这么想替你那好干娘受过,那从今天起,你就搬到为娘的‘静心苑’,老老实实做一年的洒扫仆役!也让你尝尝,什么是规矩,什么是体统!什么时候娘亲满意了,什么时候才能解除惩罚!”
云霄一听,眼睛反而亮了起来,立刻磕了个响亮的头:“孩儿领罚!多谢娘亲开恩!”
这看似惩罚,实则是母亲心软了。去娘亲的院子里干杂活,实则是比让干娘去刑堂受罚要好千百倍。
云流霞看着方才发生之事,一双美眸流露出复杂情绪,有惊讶有感激,她不可思议地将眼光重新投回嫂子那里,檀口半开,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沈沐婉一个肃杀的眼神制止了。
云流霞连忙再次向沈沐婉道谢。
“多谢宗主开恩!”
“还不快起来?还想伤上加伤吗?”沈沐婉看着儿子踉踉跄跄起身的样子,终究是心软了,语气也缓和了些,“等你的伤彻底好了,再执行惩罚也不为晚。”
“你这臭小子!还学会替人求情了!”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云霄”的额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和无奈。
待云流霞和沈沐婉扶着云霄重新躺回床上,“好好休息,娘亲就在外面。”她柔声说着,为儿子掖好被角,当房门轻轻合上,两人退出房间后,偏殿内终于恢复了安静。
云霄靠在柔软的玉枕上,却没有立刻入睡。他(或者说,他体内的貊邺)微微眯起眼睛,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干娘……突破的时机,倒是选得巧妙。”他心中盘算着。
以他千年魔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云流霞的修为确实刚突破不久,灵力运转间还带着明显的滞涩感,并非作假。
化神境后期的修为,在这天衍宗里,确实算得上是顶尖战力了。
“表面上是心疼侄儿的好姑姑,好干娘,可那份焦急之下……”
貊邺的神魂感知异常敏锐,混杂着少年本能对亲近之人的依赖与信任,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矛盾感,“似乎藏着一丝别的情绪。是愧疚?还是……不安?或许,只是我多心了?”
“也罢,正好借着这次受伤和‘受罚’,”他心中念头流转,千年魂灵的审慎,带着少年人对未知环境的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好好看清这身边的一切,这天衍宗,还有……这两位好‘娘亲’。”
他感觉,这具身体周围的人际关系,像一张正在慢慢展开的画卷,比最初预想的还要复杂。而他,既是画外人,又是画中身。
“从今往后,我就是云霄了。”他轻声说道。
夜深人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悄来到了偏殿外,正是去而复返的云流霞。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隔着窗棂,默默凝望着室内床上那个模糊的身影。
“云儿……对不起,是干娘没用……”她低声呢喃,语气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让你知道……但你一定要平安长大啊。”
她在窗外站了许久,直到月上中天,才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去。
而与此同时,主殿内的沈沐婉也并未安寝。
她独自一人,对着一幅珍藏的水墨画像出神。
画中,一名英姿勃发、眉宇间与云霄有几分相似的青衫男子,正揽着一名笑靥如花的白衣女子,两人身后是云雾缭绕的仙山盛景。
沈沐婉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画中男子的面容,眼中是化不开的哀思与柔情。
“无相,你看到了吗?我们的霄儿……他真的长大了,都知道保护身边的人了,那倔强的样子,真像当年的你……”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这次受伤之后,他看我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好像……离我越来越远了……是妾身的错觉吗?”
空荡的大殿里,只有她的低语在轻轻回荡,无人应答。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仿佛要将整个天衍宗都吞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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