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慈母严心责至亲稚子赤诚护干娘(第2页)
那温柔的、不带任何情欲色彩的触碰,比最凌厉的攻击更让他难以招架。
他习惯了掠夺,习惯了他人在他面前的恐惧、憎恨、或是谄媚,唯独不习惯这种……呵护。
“霄儿,伤口还疼吗?”沈沐婉看着他紧抿的唇,以为他在忍痛,眼中满是心疼,动作更加轻柔。
“……不疼了。”貊邺从牙缝里挤出字来,别开脸。
“傻孩子,在娘亲面前还逞强。”沈沐婉只当他是少年倔强,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溢出温和的水系灵力,舒缓着他伤处的淤青。
那灵力清凉舒适,确实有效。
但云霄感受更多的,却是那灵力中蕴含的、属于沈沐婉的独特气息,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上来,让他有种被标记、被束缚的错觉。
除了身体上的照料,沈沐婉更多时日,还是握着他的手,柔声细语地跟他说话。
说宗门里发生的趣事,说修炼上要注意的关窍,回忆他小时候的糗事……试图驱散他“受惊”后的阴霾。
“……你小时候啊,最是怕黑,每次打雷,都要抱着小枕头跑来钻娘亲的被窝……”
云霄面色难堪听着,魂核毫无波澜。
那些本属于少年的、幼稚可笑的过往,与他何干?
但沈沐婉讲述时,那眉眼间自然流露的温柔与怀念,却像细小的针,一下下,不轻不重地刺着他。
不痛,却无法忽视。
他只能偶尔“嗯”、“啊”地应和两声,或者在她提到某些明显是少年糗事时,配合地露出一点点窘迫的神情——这对他而言,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耗费心神。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戏子,却扮演着一个与自己本性截然相反的角色,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耗着他巨大的精力。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内门核心弟子服饰的青年快步走来,对着沈沐婉恭敬行礼:“宗主,几位长老已在议事殿等候,关于后山妖兽异动之事……”
沈沐婉眉头微蹙,看了看云霄,有些犹豫。
“娘亲去忙吧,我……我自己可以。”貊邺适时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懂事”的坚持。
沈沐婉摸了摸他的头:“好,那霄儿自己小心些,别走远了。娘尽快回来。”
又是摸头。
云霄忍着偏头躲开的冲动,点了点头。
看着沈沐婉随着那弟子离去,背影消失在殿门处,云霄才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
终于……暂时解脱了。
他独自躺在床边,看着镜中自己的倒影,眼神逐渐变得幽深,那属于少年沈沐的伪装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千年魔魂冰冷的本质。
他抬起手,指尖一缕微不可查的、带着至阳气息的魂力萦绕。这是龙脉本源之力,精纯无比,却也与他此刻修炼的《引气诀》格格不入。
他尝试着,按照记忆中某个极其偏门、甚至算不上功法的、引导阳气淬体的古老法门,小心翼翼地引动这一丝魂力,游走经脉。
“嗤——”
细微的灼痛感传来,经脉传来不堪重负的哀鸣。这具身体,太脆弱了,根本无法承受他魂核本源的力量,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
强行修炼,只会让这具庐舍提前崩毁。
他散去魂力,眼神阴沉。
空有宝山,却无法动用。难道真的只能按部就班,修炼这正道功法?
他就这样静静的凝着院子里那株静心兰树,花瓣似是落在他肩头。宁神静气的花香萦绕鼻尖,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凝神。
这安逸的、被精心呵护的环境,这无处不在的、属于“母亲”的温柔气息,都让他感到久违的平静。
而他魂核深处,那点属于少年云霄的、纯粹到极致的执念,在感受到周遭熟悉的一切,尤其是沈沐婉无微不至的关爱时,似乎也在隐隐散发着微弱的、温暖的光芒,与他冰冷的魔魂形成着诡异的对峙与……缓慢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