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西域公主(第1页)
天授十年八月二十六,辰时末,奉天门外,百官已列班。
皇帝出巡,仪制比大朝略简,但该来的人都来了。
朱椿站在最前列,朱高炽稍后半步,再往后是郭英、茹瑺、赵勉、傅友文、耿炳文,二列是常昇、李景隆等。
宫门吱呀一声开了,朱标从门内走出来。
他没有穿衮冕,只着绛红常服,腰间束着玉带,步履比前几日稳当了许多。
也许是沈太医的药大概起了效,也许是昨夜那一觉睡得沉,朱标此刻脸上有了些血色。
他身后跟着文堃和文瑾,兄妹俩规规矩矩走着。
朱标在门前站定,目光扫过阶下诸臣。
“朕离京期间,由太子监国。诸卿善加辅弼,一切军政民生,皆交太子裁决,不必往来渎奏。”
话说完了,字字简短,句句落得实。阶下静了一瞬,这话的分量,在场的人都掂得出来。
不是“遇大事奏报”,不是“择要禀闻”,而是“不必渎奏”。
皇帝把南京城的大小事务,一股脑全甩给了太子。
朱允熥立在阶下东首,脑中忽然有什么东西咔哒一声响了。
昨夜暖阁里,那盏昏昏的纱灯下,父亲谈玄说妙,说的不是大梅法常,而是他这个太子?莫非在父亲心里,他这颗梅子,也已经熟了?
他偷眼看去,朱椿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茫然,夏福贵眼神躲闪。
正这时,阶下队列末尾有人动了。
朱允熙从几个郎官身后挤出来,走到阶前,往那里一站,比朱标高出大半个头。
“爹。我也想去。”
朱标又好气又好笑,板着脸训道:
“你去干什么?你多大人了?你一个当叔父的人,眼看快娶亲了,跟侄子、侄女一块玩,羞不羞?”
阶下有人憋不住笑了。
朱允熙脸腾地红了,眼皮往下一耷,嘴唇撅了撅,退了两步缩回队列里。
朱文堃站在朱标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往阶下瞧了瞧,小脸上浮出幸灾乐祸的笑。
还没来得及得意,朱标手落在了他后脑勺上,轻轻一拍,把他那颗脑袋按了回去。
朱标不再多言,转身登车。
夏福贵上前放下车帘,退开两步。
缇骑开道,禁卫列队,车轮碾过青石御道,车驾出了奉天门,百官躬身相送。
朱允熥对着阶下尚未散去的诸臣拱了拱手:
“父皇多年操劳,此次只是出去散散心,顶多十天半月便回来了。在此期间,诸卿谨守门户,凡军政大事,皆以稳妥为先,疑难之事,待父皇返京后裁决。”
人群散尽,奉天门外只剩下几个当值侍卫和洒扫的内侍。
朱允熙在这深宫之中受够了拘束,好不容易有次出游的机会,老爹却不带他,恼着脸站在原地。
朱允熥走上前去,拍了拍他肩膀,“老五,钱塘有啥稀罕的,喜欢杭州吗?”
朱允熙一愣,脱口而出接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谁不喜欢?怎么?三哥带我逛去?”
“有点出息好不好?朱允熥又拍了拍他肩膀,“晌午饭到端本宫吃,我让你嫂子给你做顿好吃的。”
朱允熙眼睛亮了一下,又警惕地看了看。
太子请他吃饭,总不会是白吃的。但他想了一圈,想不出自己能有什么值得太子图谋的。
他一个还没成家的光头皇子,口袋里比脸还干净。
要说最近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就是前天被叫到礼部去喝了两盏茶,听蹇尚书念了一长串国朝礼制,听得他差点在椅子上睡着。
蹇义当时叹了口气,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家不成器的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