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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荒山沟里栽新苗三嫂认弟泪花流(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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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八年五月初,长白山的春天终于彻底站稳了脚跟。榛子林的嫩叶从米粒大长到铜钱大,毛茸茸的,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油亮亮的光泽。翠花坊门前的蚂蚁排着队往车间墙角搬榛子渣,三嫂刘翠花蹲在地上看了半天,站起来拍拍膝盖。“开春了,蚂蚁都出来干活了。”她对王老好媳妇说,“咱也不能闲着。”王老好媳妇把围裙边攥进手心里,往车间外头瞅了一眼。那条荒了二十年的山沟,就在榛子林北角。勘测队三天前进过沟了。秦工亲自带队,扛着经纬仪,把改线后的公路规划红线重新钉了桩。红布条在风里猎猎地飘,从沟口一直飘到沟脑,像给这条死寂了二十年的山沟系了条红腰带。刘三柱蹲在沟口的老松树下,把那根钉桩的红布条看了整整一下午。他姐说,这条沟往后是合作社的防护林带。他姐说,沟里要栽沙棘、山丁子、紫穗槐,三年成林,五年成材,给榛子林挡西北风。他姐还说——“三柱,这条沟的树,你带着人栽。”刘三柱当时没吭声。他把围裙边攥进手心里,攥得指节泛白。“姐,俺……俺没栽过树。”三嫂看他一眼。“俺也没炒过榛子。”刘三柱低下头。“中。”五月初八,黄历上说宜开土、宜栽植、宜纳财。杨振庄站在沟口,把那卷工程蓝图在膝盖上展开,压平,用四块土坷垃压住四角。“这条沟,东西走向,全长一千五百米。”他用树枝指着图上那道蓝色虚线,“北坡陡,南坡缓。北坡栽紫穗槐固土,南坡栽沙棘和山丁子。”他顿了顿。“沟底有季节性水线,雨季能走水,旱季干着。沿水线两侧五米,不栽乔木,留作泄洪道。”王建国蹲在旁边,把杨振庄说的每一条都记在那个卷了边儿的笔记本上。孙铁柱蹲在沟边,闷声闷气地问:“振庄哥,紫穗槐俺知道,固坡好使。沙棘和山丁子是干吗的?”“沙棘果能榨汁,山丁子能酿酒。”杨振庄把蓝图卷起来,“年后,合作社的山珍楼菜单上,能添两道野果子饮料。”孙铁柱愣了一下。“那玩意儿……有人喝?”“城里人稀罕这个。”杨振庄把蓝图夹进帆布包,“去年省城周厅长来屯子,喝过三嫂做的山丁子酒,临走还带了二斤。”孙铁柱没话了。他蹲回沟边,把那根红布条又看了一遍。刘三柱站在人群外头。他今天没穿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换了身藏青色劳动布工作服——是合作社新发的,袖口挽了两折还有些长,兜里别着把修枝剪,剪刃磨得锃亮。他是合作社护林队的队员了。队长是王建国。队员一共八个,刘三柱排最末。“三柱,”王建国招呼他,“你带二组从沟东头开始,清地表。枯枝、杂草、乱石,统统清走。五米一垛,码齐整。”刘三柱把腰板挺直了。“中。”二组三个人。一个是西沟屯的王老闷,四十出头,话少,干活闷头不吭声。一个是北坡屯的赵小毛,十九岁,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他爹托人把他塞进合作社学手艺。一个是靠山屯的李大丫——王老好媳妇的大闺女,十八岁,扎两条麻花辫,干活利索,嘴皮子也不饶人。刘三柱扛着锄头走在前头,把沟东头的杂草一棵一棵连根刨起来。王老闷在后头捡,把草根上的土坷垃磕干净,扔进筐里。赵小毛蹲在地上,把乱石一块一块码成堆,码得整整齐齐,像码砖。李大丫拿着镰刀,把枯枝斫成一尺来长的柴火段,捆成捆,摞在沟边。四个人从日头升起来干到日头挂中天。午时,三嫂用自行车驮着两铁桶绿豆汤来了。她把铁桶搁在沟边老松树下,桶盖揭开,绿豆汤还冒着热气。“都过来喝汤!”王老闷放下筐,赵小毛放下石头,李大丫放下镰刀。刘三柱还蹲在沟底,把一棵顽固的老蒿子根往出刨。“三柱!”三嫂嗓门拔高,“汤凉了还得给你热!”刘三柱把老蒿子根扔进筐里,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他走到老松树下,接过他姐递来的搪瓷缸,没敢看她。绿豆汤烫嘴。他吹了吹,小口喝。李大丫蹲在树荫里,把缸子捧在手心,眼睛往沟里头瞅。“三柱叔,”她忽然开口,“俺听俺娘说,你年轻时候在县城混过?”刘三柱手里的缸子顿了一下。“……嗯。”“县城热闹不?”刘三柱没答。他把缸子搁在树根边,站起来。“热闹。”他顿了顿。“没屯子好。”李大丫眨巴着眼睛。她把缸子里的绿豆汤喝完了,把缸子搁回桶边。,!“俺不去县城。”她说,“俺在翠花坊包榛子,一个月挣三十八。俺娘说,等俺手艺学成了,也能像翠花婶儿那样,当坊长。”她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俺不当坊长,俺当护林员。”她把麻花辫甩到背后,“俺稀罕这片林子。”刘三柱看着她。十八岁的丫头,扎两条麻花辫,脸上还有没褪尽的婴儿肥。他低下头。“林子好。”他说,“守林子,值当。”他扛起锄头,又下沟了。三嫂站在老松树下,望着弟弟的背影。他把那棵刨出来的老蒿子根捡起来,搁在树根边,怕它再扎进土里。她没说话。她把绿豆汤桶拎上自行车后座,慢慢骑回屯子。那条荒沟,合作社护林队清了一星期。清出杂草四十五筐,枯枝六十八捆,乱石三百多块。王建国蹲在沟口,把那本卷了边儿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用铅笔头记:“东段清表完成。五九六十二。”五月十五,苗子到了。沙棘三千棵,山丁子两千棵,紫穗槐五千棵。苗子是县林业局苗圃定向培育的,根系发达,土球包得严实,叶子还是新鲜的翠绿。杨振庄蹲在沟边,把一株沙棘苗托在掌心里。苗子尺把高,茎上刚冒出第一茬嫩刺,扎手。“这苗好。”他把苗子递给王建国,“根壮,种下去缓苗快。”王建国接过苗子,像接孩子似的,轻轻搁进土坑里。“振庄哥,沙棘这玩意儿,俺头回种。”他往坑里填土,“怕种不活。”杨振庄没答。他蹲在坑边,看着王建国把土填实,把水浇透。“建国,”他开口,“你记不记得,八四年咱头回栽榛子苗。”王建国愣了一下。“记得。那年俺二十六,头回跟你干。”“那回你也说怕种不活。”王建国低下头。他把第二棵沙棘苗放进坑里。“……种活了。”杨振庄站起来。“这回也能种活。”刘三柱蹲在沟东头,手里攥着那株山丁子苗。苗子比沙棘矮些,茎更细,叶片更薄,边缘有细细的锯齿。他把它轻轻搁进坑里,扶正,填土,按实。李大丫蹲在旁边,提着水瓢,等他把土填实了,浇上半瓢清水。“三柱叔,”她小声问,“山丁子啥时候能结果?”刘三柱想了想。“三年。”“三年?”李大丫把水瓢放下,“那俺二十一了。”刘三柱没接话。他把第三株山丁子苗放进坑里。三年。他姐在翠花坊炒了三年榛子,从啥也不会到一年挣十万。他在县城混了十来年,从偷鸡摸狗到欠债躲账,从人人喊打到人人绕道。三年能把一条荒沟变成林子。三年能不能把一个刘三柱变成人样?他把土填实了。“……能。”李大丫眨巴着眼睛。“三柱叔,你说啥能?”刘三柱没答。他蹲着,往后挪了两步,把那株刚栽好的山丁子苗看了又看。苗子很细,风一吹就晃。可根扎进土里了。合作社一百二十七户社员,家家都出了劳力。二道沟李二虎带着二十个人,包了沟西段。西沟屯王老五带着十五个人,包了沟南坡。北坡屯赵铁锤带着十二个人,包了沟北坡。靠山屯不用包——靠山屯就是这片林子的人。王老好坐在轮椅上,被他媳妇推到沟边。他腿还瘫着,手还有劲儿。他把那些山丁子苗的土球一个挨一个码整齐,码得整整齐齐,像码砖。“老好,你歇着吧。”王老好媳妇心疼他,“这活儿俺干。”王老好没抬头。“俺不累。”他把第十个土球码好,扶着轮椅扶手喘了口气。“俺这辈子,瘫了五年,啥也没给合作社干过。”他声音发飘,“这林子,俺得亲手栽几棵。”王老好媳妇低下头。她把围裙边攥进手心里。“……中。”她蹲下身子,和男人一起码苗子。太阳从东边挪到西边,又从西边沉进长白山的林梢。沟里栽满了新苗。沙棘三千棵,山丁子两千棵,紫穗槐五千棵。一万棵苗子,一万个土坑,一万瓢清水。刘三柱蹲在沟东头,把那棵最早栽下的山丁子苗又看了一遍。苗子蔫了。叶片耷拉着,边缘开始打卷。他伸手摸了摸土。土还湿着。“三柱叔,”李大丫蹲在旁边,“这苗是不是活不了?”刘三柱没答。他把那根修枝剪从兜里掏出来,把打卷的叶片轻轻剪掉。“缓苗呢。”他说,“根在底下使劲,顾不上叶子。”他把剪掉的叶片收进筐里。“过几天就精神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李大丫半信半疑。她蹲在那棵蔫了的山丁子苗前,看了很久。“三柱叔,”她小声说,“你懂种树?”刘三柱没答。他站起来,扛起锄头,往沟里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刚学的。”傍晚收工时,三嫂刘翠花推着自行车来了。后座上绑着两个搪瓷桶,一个装绿豆汤,一个装酸梅汤。她把铁桶搁在老松树下,桶盖揭开,酸梅汤的酸甜味混着绿豆汤的清香味,飘了半条沟。“都过来喝汤!”王老闷放下筐,赵小毛放下石头,李大丫放下镰刀。刘三柱蹲在沟底,把最后一棵沙棘苗扶正,培土,压实。“三柱!”三嫂嗓门拔高,“汤都凉了!”刘三柱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他走到老松树下,接过他姐递来的搪瓷缸。酸梅汤,凉的,杯壁上凝着密密的水珠。他喝了一口。“姐,”他没抬头,“今儿的苗子,蔫了八十多棵。”三嫂没说话。“俺查了,山丁子蔫四十二,沙棘蔫三十一,紫穗槐蔫十七。”他把缸子搁下,“俺估摸,是苗子在路上捂了,根伤了。”他顿了顿。“明儿个,俺带人把那八十多棵补上。”三嫂看着他。四十四岁的弟弟,鬓角也见白了,低头时能看见后脑勺那撮压不下去的旋。小时候她给他剃头,那撮旋怎么也剃不平,剃完像顶了个锅盖。三柱顶着锅盖头满屯子跑,跑丢了鞋,回来挨娘一顿笤帚疙瘩。那是四十年前的事了。“三柱,”三嫂开口,声音有些发飘,“你头发也白了。”刘三柱愣了一下。他摸了摸后脑勺。“干活干的。”他说,“姐,你也有白头发了。”三嫂没接话。她把空了的酸梅汤桶绑上自行车后座。“明儿个补苗,俺也来。”刘三柱抬起头。“姐,翠花坊那边……”“老好媳妇掌锅。”三嫂把自行车支好,“炒榛子她学了大半年了,该出师了。”她把围裙从腰间解下来,叠好,塞进刘三柱怀里。“这围裙,俺用了一年。”她没看他,“你替俺穿着。”刘三柱捧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手抖得像风中的树叶。围裙还带着他姐的体温。他把它贴在胸口。“……姐。”三嫂转过身。“姐,”刘三柱声音发哽,“俺这辈子,对不起你。”三嫂没说话。“俺偷过东西,赌过钱,欠过债,把娘活活气病了。”他把围裙攥紧,“你嫁进杨家三十二年,俺没去看过你几回。你回娘家,俺躲着不见你。”他低下头。“俺没脸见你。”三嫂站在老松树下,隔着五尺远,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八岁的弟弟。四十四了。小时候她背着他去公社卫生院打针,他趴在她背上,鼻涕流到她脖子里。她骂他,他哭,娘追在后头喊“翠花你慢点儿”。四十四年了。她开口,声音发哽。“三柱,俺也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刘三柱抬起头。“那年你赌钱欠债,人家堵上门来,俺没帮你。”三嫂把围裙边攥进手心里,“俺恨你不争气,恨你给老杨家丢人。俺跟老四说,三柱不是东西,他欠的钱,俺一分都不帮他还。”她顿了顿。“俺以为你在县城混不下去了,会自己回家。俺等了三年,你没回。俺等了五年,你还没回。”她把围裙边松开。“俺等了你十年。”刘三柱蹲在老松树下,把脸埋进那条围裙里。他没哭出声。肩膀一抽一抽的。三嫂站在他旁边,没说话。太阳沉进长白山的林梢,暮色把荒山沟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新栽的沙棘苗、山丁子苗、紫穗槐苗,在晚风里轻轻摇晃。一万棵苗子,一万个土坑,一万瓢清水。刘三柱把那棵蔫了的山丁子苗又看了一遍。叶片剪掉了,只剩光秃秃的茎,插在黑土里,像一根细弱的火柴棍。他把掌心贴在茎边的土上。土还湿着。“……能活。”一九八八年五月十七,靠山屯合作社春季造林任务圆满完成。荒山沟栽苗一万零三百棵,成活率百分之九十七。超额完成部分,是刘三柱自费从县苗圃买的。八十棵。他把那八十棵苗子用麻绳捆成两捆,扛在肩上,从县城走了十八里路,走回靠山屯。三嫂看见他时,他正蹲在沟边,把那八十棵苗子一棵一棵往坑里栽。肩膀磨破了,工作服洇出一片深色的印子。他没吭声。三嫂没问他。她蹲在他旁边,把苗子一棵一棵递给他。递了八十棵。一九八八年五月二十,刘三柱的试用期结束。,!王建国在合作社理事会上念了护林队的考核报告。“刘三柱,出勤三十天,满勤。清表两千三百平米,栽苗一千二百棵,补苗八十棵。工作态度良好,服从安排,与同事配合融洽。”他把报告放下。“建议转为合作社正式社员,享受同等分红待遇。”理事会投票。全票通过。三嫂刘翠花坐在会议室最后一排,围裙叠得方方正正搁在膝盖上。她把围裙边攥进手心里,攥得指节泛白。杨振庄坐在主席台前,没回头。“三嫂,”他说,“三柱是你担保入社的。他转正,你有啥说的?”三嫂站起来。她把围裙边松开。“老四,”她开口,声音有些发飘,“俺三柱,往后是合作社的人了。”她顿了顿。“他要是再走歪道,不用合作社开除,俺亲自把他撵出靠山屯。”杨振庄点点头。“记下了。”三嫂坐下去。她把围裙叠好,搁回膝盖上。窗外,五月的风穿过榛子林嫩绿的枝头,穿过荒山沟新栽的苗圃,穿过翠花坊门前的蚂蚁队。三嫂没往窗外看。她低着头,把围裙边又攥进手心里。攥得很紧。很紧。傍晚,刘三柱一个人去了那条荒山沟。苗子栽完了,沟里静悄悄的。夕阳把沙棘苗的影子拉得很长,一根一根,斜插在黑土里。他蹲在沟东头,蹲在那棵最早蔫了、被他剪光叶片的山丁子苗前。苗子活过来了。光秃秃的茎上,冒出两粒米粒大的新芽。嫩绿的,毛茸茸的,在晚风里轻轻点头。刘三柱把掌心贴在那两粒新芽边。没摸。就那么贴着。“三柱叔。”他回过头。李大丫站在五尺开外,手里拎着个搪瓷缸。“俺娘让俺给你送绿豆汤。”她把缸子搁在树根边,“趁热喝。”刘三柱站起来。“谢谢你娘。”李大丫没走。她蹲在他旁边,也看那棵山丁子苗。“活了。”她说。“活了。”刘三柱说。李大丫把那两粒新芽看了很久。“三柱叔,”她小声说,“俺往后叫你啥?”刘三柱愣了一下。“叫三柱叔呗。”“俺都叫你三柱叔了。”李大丫歪着脑袋,“俺是想问,往后俺弟管你叫啥?”刘三柱没答。他把搪瓷缸端起来,喝了一口。绿豆汤还烫嘴。他吹了吹。“……叫三柱舅。”李大丫眨巴着眼睛。她没再问。她把空缸子收起来,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三柱舅,”她说,“明儿个俺还来。”她蹬蹬蹬跑远了。麻花辫在背后甩来甩去。刘三柱蹲在沟边,把那棵冒了新芽的山丁子苗看了很久。夕阳沉下去了,暮色漫上来。他把那两粒新芽又看了一遍。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明儿个见。”他扛起锄头,慢慢走回屯子。一九八八年五月二十三,翠花坊车间换了头锅师傅。刘三柱站在炒锅前,把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系好。温度计指针指着一百八十度。他把铁筛里的榛子倒进热砂。铲子翻动,砂粒哗哗作响。三分半钟。关火,筛砂,出锅。榛子在笸箩里滚了两滚,壳儿噼啪裂开,露出金黄油亮的仁儿。三嫂站在他身后,围裙系得板正。她捏起一颗,掰开,放进嘴里。嚼了三下。“成了。”她把围裙边松开。“明儿个,你掌头锅。”刘三柱把铁筛搁下。他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搁在车间门后的钉子上。和那条磨白了的旧围裙并排挂着。他站了一会儿。没说话。窗外,五月的阳光照进车间,把两条围裙晒得暖烘烘的。:()重生八三:兴安岭猎户之八女成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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