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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xiaoshuo net 第462章 惩处(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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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的人心浮动了好一阵子才慢慢落下来,可那些走掉的人留下的位置,便再也没有人提起过他们的名字了。

锦衣卫的卷宗室又多了一排铁皮柜子。柜门关上时,发出沉沉的声响,便再也没有打开过。

李崇远伏诛的余波并未平息,反而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波及了整座皇城。

锦衣卫的动作比之前更快,也更密。

花名册上的名字一个一个被划去,每一次划去,都伴随着一道府门被撞开、一声铁链落锁、一辆囚车驶向刑部大牢的轱辘声。

诏狱里一下子满了,甬道两侧的牢房几乎全被占满,那些昔日穿着朝服在太和殿上高谈阔论的官员们,此刻穿着灰白色的囚服,挤在潮湿阴暗的牢房里,有的靠着墙坐着,有的低着头踱步,有的整夜躺在铺着干稻草的床板上,盯着头顶的裂缝一动不动地发愣。

兵部侍郎周启年是被从病床上拖走的。

他前些日子感染了风寒,卧病在床已有七八日,裹着厚厚的棉被,身边还放着一碗没喝完的药。

锦衣卫推门进去时,他挣扎着坐起来,想要问什么,可喉咙里一阵咳嗽,连话都说不完整。

两个锦衣卫架着他往外走时,他的妻子跪在门槛边拉住了其中一人的袍角,被一脚轻轻踢开,她坐在地上,也没再追,只是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礼部郎中赵文翰是在自家书房被捕的。

他被带走时,书桌上还摊着一封没有写完的家信,笔搁在砚台边沿,墨迹还没干透。

他走得很平静,没有喊冤也没有挣扎,只是在被推出院门时,回头朝屋里看了一眼,像是在记下什么东西,然后便走了。

工部主事孙茂才躲在城郊的一处庄子里,锦衣卫找到他时,他正缩在柴房后面,手里攥着一包银票,衣裳上沾满了柴灰,头发里还插着几根干草。

他被带出来时,银票散了一地,被风吹得到处都是,他弯下腰想去捡,被两个锦衣卫架着胳膊,拖上了囚车。

入夜时分,诏狱深处的一间审讯室里还亮着灯。

一名穿飞鱼服的千户坐在桌后,面前摊着那本花名册,已经有大半被用朱笔勾去了名字。

他的手指在纸页上慢慢划过,停在一个名字上,看了片刻,又移开了。

旁边站着一名书吏,手里捧着笔墨,等着记下口供。千户抬起头,朝甬道方向看了一眼,隔着栅栏,那边传来铁链拖过地面的声响和细碎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低声交谈,又像是风声。

刑部的公文一批一批地发出去,盖着鲜红的官印,字迹工整而冷硬。

被治罪的官员按情节轻重分别处置——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充军的充军,斩立决的斩立决。

几条大街上,那些曾经挂着“侍郎府”“郎中第”匾额的宅子,一夜之间被贴上了封条,漆着鲜红的“封”字,白纸黑字,在晨光里格外刺目。

封条在风里啪嗒啪嗒响着,贴着门板微微卷起边角,像是被人反复撕开又按回去,可那红印一直嵌在纸上,谁也不敢动。

菜市口的刑台也连着用了好几日。

每隔一天就有人被押上去,有时是一个人,有时是两三个人排成一排跪在竖桩前。

刽子手换了一把新刀,刀身比之前那柄略窄,在日光下泛着白亮的光。

他站在台上,等时辰一到,刀起刀落,人群里便有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旋即又散去,像是雨点落在干涸的河床上,转眼就被吸干了。

围观的人从最初的拥挤渐渐变得稀疏了些,可在场的人群依旧沉默地站着,看着台上的影子一道一道倒下去。

有人低声叹息,有人摇头,有人把脸别过去不看了,但也没离开。

皇城里的议论声渐渐小了。

没有人再在茶楼酒肆里高声谈论李家的案子,官员们走在街上也比平时脚步更快,低头看着路,偶尔遇见熟人,也只是互相拱一拱手,便错身而过。

锦衣卫的飞鱼服在街角巷尾偶尔一闪而过,像一道无声的影子,提醒着所有人,那张网还在收,还没有收完。

一封新的奏折被送进了御书房,放在皇帝手边。

他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了,没有批注,也没有发还,只是搁在案角,像是在等什么。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宫灯一盏一盏地点起来,将那些朱红的柱子照得一片暖色。

风声从廊下穿过,吹动窗纸,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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