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435章 传下武功(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许夜站在空地的中央,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四周的院墙在暮色里只剩一片模糊的轮廓。墙头的枯草被风吹得簌簌响,像有人在低语。他的目光落在大毛脸上,神情一正,嘴角那淡淡的弧度收了起来,眉宇间多了几分郑重。大毛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搓了搓手,手心的茧子磨着发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大毛。”许夜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却跟方才完全不同。不再是闲话家常的随意,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莽牛拳,你练到顶了。这门拳法根基太浅,上限不高,炼皮境就是它的极限。你再练下去,也不会有什么进境。”大毛愣了一下,嘴巴微微张开,眼睛里的光亮了一下,又暗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翻来覆去地看,指节突出,掌心的老茧磨得发亮。莽牛拳是他会的最厉害的东西了,许夜说它不行,那就是真的不行。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失落。“夜哥,那我……是不是以后就练不成了?”许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道:“我教你一门新的武功。这门武功练好了,不止炼皮。”大毛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映出许夜那张平静的脸。他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的手开始抖了,从手指抖到手腕,从手腕抖到手臂,那是激动的,不是害怕。“夜哥,你……你愿意教我?”他的声音都变了调。许夜点了点头:“站好。看清楚。这门武功在真气境之前的锻体练法,我只演示一遍。你能记住多少,看你自己。”大毛连忙站直,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许夜。许夜退后几步,站在空地中央。天边最后一抹余光还没消失,将他那道墨色的身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腰背下沉,双手从身侧缓缓抬起,掌心朝下。起手式,跟莽牛拳完全不一样。莽牛拳是刚猛的,像一头蛮牛横冲直撞;他这套起手式却是柔的,像水,像风,像云,看不出任何力道,可又让人觉得那里面藏着无穷的力量。他的手腕翻转,手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脚下的步伐开始移动,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某个看不见的节点上。大毛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一些,连呼吸都忘了。他的脑子里像有一把刻刀,把许夜的每一个动作都刻了进去。许夜的动作很慢。不是他快不了,是他故意放慢的。每一个姿势,每一个转折,每一个发力点,他都停了一下,让大毛看得清清楚楚。手臂伸展的角度,膝盖弯曲的程度,腰背扭转的幅度,呼吸的节奏,目光的方向。一招一式,如同拆解开来摆在大毛面前。他的衣袍在暮色里飘动,身影在空地上辗转腾挪,时而如鹰击长空,时而如鱼翔浅底,时而如山岳巍然,时而如柳絮轻飘。动作之间没有明显的停顿,招与招之间的衔接如行云流水。大毛看着看着,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啊”,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忽然看见了路。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跟着动了一下,又缩回去了,怕打断自己看。许夜打完收势,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布巾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过身看着大毛:“记住了多少?”大毛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再睁开眼的时候,眼睛里像是有光。他走到空地中央,站在许夜刚才站过的位置上。起手式。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腰背下沉。他的动作比许夜生硬得多,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石头,骨骼和肌肉还不够协调,但每一个姿势都准确无误。手臂伸展的角度,膝盖弯曲的程度,腰背扭转的幅度,几乎跟许夜方才演示的一模一样。许夜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移动。从这个姿势看到那个姿势,从那个姿势看到下一个姿势。他看到大毛的手腕翻转,手掌在空中划出弧线,脚步移动,方向对,步子的大小也对。他看到大毛的手臂伸展,肘部微曲,没有完全伸直,那是蓄力的姿态,是对的。他看到大毛的腰背扭转,带动手臂发力,不是单纯用手臂的力量,那也是对的。一招一式,一板一眼。从起手到收势,没有一招遗漏,没有一个动作走样。大毛打完收势,站在那里喘着粗气,额头的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里衣后背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透出里面结实的肌肉轮廓。许夜看着大毛,表面上平静如水,心里却翻涌着惊涛骇浪。只看了一遍。他从打拳到现在,只看了一遍。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姿势,每一个转折,大毛全都记下来了。,!不是七七八八,不是八九不离十,是完完整整、分毫不差地复刻出来了。这份天赋,已经不是“惊人”两个字能形容的了。他想起自己当初学这门武功的时候,陆枫教了他多少遍?三遍,还是五遍?他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陆枫气得吹胡子瞪眼,说你这脑子是不是榆木疙瘩做的。最后他靠着金鼎日复一日地练习才慢慢掌握。可大毛呢?看一遍,就会了。不是囫囵吞枣地会,是每一招每一式都刻进了骨头里的会。许夜看着大毛那张被汗水浸湿的脸,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声。这个小子的武道天赋,恐怕是他见过最恐怖的一个。不,不只是见过,是听都没听说过。他甚至有一种感觉,如果大毛有跟他一样的资源,有金鼎,有丹药,有名师指点,有充足的营养补充,这小子说不定早就是炼髓境、真气境,甚至更高的境界了。可惜,他生在这穷乡僻壤,吃的是杂粮,穿的是破衣,连一顿像样的肉都吃不起。他练武的养分,全靠那副与生俱来的好身板和一股不服输的倔劲撑着。“夜哥,咋样?我练得对不对?”大毛擦了擦脸上的汗,眼巴巴地看着许夜,像等着先生打分数的学生。许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第二遍的时候,注意呼吸。出拳的时候呼气,收拳的时候吸气。你刚才打的时候,呼吸乱了,后半段一直是憋着气打的,那样伤身。”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其他地方,都对。”大毛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咧开了,笑得很灿烂,露出一口还算整齐的牙齿。他用力点了点头,攥紧拳头,指节咯嘣响:“夜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练。不会让你丢脸。”许夜转过身,负手而立。风吹过来,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中,沉默了片刻。“大毛,记住。这门武功练好了,不止能让你在武馆里当教习。它能让你走得更远。”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至于能走多远,看你自己。”大毛站在他身后,用力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可攥紧的拳头和微微发红的眼眶,已经替他回答了。暮色四合,远处的炊烟升起来,被风吹散,巷子里传来狗叫声,一声两声。两个人站在空地上,谁也没有先走。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吹得墙头的枯草沙沙响。许夜负手站在空地上,暮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紫色的余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墙头的枯草,簌簌作响。他转过身,看着大毛。“莽牛拳的练法,是外家的路数。筋骨、皮肉、力气。练到顶,也就是炼皮。再往上,光靠外家功夫,走不远。”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真气境,跟炼皮境不一样。炼皮境练的是筋骨皮肉,真气境练的是气血。气血足了,才能产生真气。有了真气,才算真正入了武道的门。”大毛听得似懂非懂,眨了眨眼。真气,这个词他听说过。在武馆里,那些练了十几年的老师傅偶尔会提起,说那是武道的高深境界,一般人达不到。他以前觉得那东西离自己很远,远得像天边的星星,看得见摸不着。可现在,许夜说他也能练。“夜哥,你说的真气,是不是就是那些老师傅说的内功?把气在身体里转来转去的那种?”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许夜点了点头:“差不多。但不是随便转的。气要走对路,走不对,轻则岔气,重则伤身。经脉,就是气走的路。你先把人体的经脉图记住。”他伸出手,指尖点在自己胸口正中央:“这是任脉。从喉咙往下,经过胸口,一直到丹田。督脉,从尾椎往上,沿着脊柱,过头顶,到上颚。”他的手指从胸口滑到腹部,从腹部滑到后背,在后背画了一条线,从尾椎一直画到头顶。“气血在任督二脉里运行,小周天。小周天通了,再通十二正经。大周天。十二正经通了,真气才能在全身运转自如。”他的手指在空气中比划着,一条一条地画。从手三阴到手三阳,从足三阴到足三阳。手指在空气中划出一条条无形的线,那些线的走向、位置、起止点,他都说得清清楚楚,一个不落。大毛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映出许夜那只在空气中划动的手。他的脑子像一块干透了的海绵,拼命地吸水。那些名字,任脉、督脉、手三阴、手三阳,他以前从没听说过,可许夜一说,他就像在哪里见过一样,脑子里自动浮现出那些经脉的形状和走向。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不想去想,只知道许夜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记住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都记住了?”许夜收回手。大毛用力点了点头:“记住了。任脉从喉咙到丹田,督脉从尾椎到头顶。手三阴从胸走手,手三阳从手走头。”他把许夜刚才说的复述了一遍,不多一个字,不少一个字。许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你过来。”大毛走上前,站在他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半步。许夜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大毛的胸口正中央,膻中穴的位置。指尖触及皮肤的瞬间,大毛的身子微微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说不出的酥麻,像有小虫子在皮肤下面爬。“闭上眼。感受这股气。它会从膻中开始,沿着任脉往下走,到丹田,然后从丹田往后,沿着督脉往上走,回到膻中。一圈就是一个小周天。”许夜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一缕灵力从他的指尖溢出,极细,极柔,如同春日的微风,如同夜间的薄雾。那缕灵力从膻中穴钻进去,沿着任脉缓缓下行。大毛的身子又颤了一下,这一次比刚才更明显。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胸口往下走,很慢,像一条小溪在干涸的河床上缓缓流淌。所过之处,皮肤微微发热,像是被什么东西熨过。那股气流走到肚脐下方的时候停了下来,在那里转了一圈,然后往后走,从尾椎开始,沿着脊柱往上爬,一节一节,像蜗牛爬竹竿。经过腰椎、胸椎、颈椎,最后到头顶,又从头顶往前,经过印堂、鼻梁、人中,回到胸口。大毛的呼吸变了,变得又深又长,每一次吸气都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气流在体内游走。他的脸微微发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指尖在微微发抖。那股温热的气流在他体内转了整整三圈,才慢慢消散。许夜收回手,灵力从指尖断开,像一根无形的丝线被剪断。大毛睁开眼。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又抬起头看着许夜:“夜哥,这就是真气?就是刚才那个热乎乎的东西?”许夜摇了摇头:“那不是真气。那是我的内力,带着你走了一遍经脉。真气,要你自己练出来。你自己练出来的气,才是真气。别人给的,不是你的。就像吃饭,别人嚼过的饭喂到你嘴里,你能吃饱,但那不是你自己挣来的。”他的语气平淡,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石头上刻字,一笔一划,入木三分。大毛沉默了片刻,攥紧了拳头,指节咯嘣响:“夜哥,我知道了。我自己练。你告诉我怎么练就行。”许夜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莽牛拳,你以后不用练了。从今天开始,早晚打坐,搬运气血。白天练我教你的那套锻体拳法,晚上打坐,把白天的气血收拢进丹田。气血足了,自然会产生真气。这个过程,快则半年,慢则三年。不要急,急也没用。武道这条路,急不来。”大毛用力点了点头,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夜哥,你放心,我不急。我等得起。只要能练成,别说半年三年,十年我也等。”许夜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汗水浸湿的、年轻的、充满朝气的脸,那双亮晶晶的、燃着火焰的眼睛。他想起几月前,自己差点饿死,是李德仁的两张豆饼救了他的命。现在他教大毛武功,算是还了那份恩情。可又不全是还恩情,大毛这孩子,值得教。“大毛,你爹当年给了我两张豆饼。那两张豆饼,救了我的命。”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现在我把这身武功教给你,算是还了你爹的恩情。以后你能走多远,看你自己。”大毛的眼眶又红了,鼻头酸得像塞了颗青梅:“夜哥,你别这么说。我爹就那两张豆饼,值不了什么。你教我的这些,我一辈子都还不起。”他使劲忍着,可眼泪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衣襟上。他连忙用手背擦,越擦越多,索性不擦了,就那么流着:“夜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练,不给你丢人。”许夜带着大毛走出巷子,拐上了主街。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掌了灯,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画出一块一块亮晃晃的格子,像棋盘。卖包子的还在吆喝,蒸笼摞得老高,热气腾腾,白花花的雾气在灯下翻卷;卖布的正在上门板,一块一块往槽里嵌;卖杂货的蹲在门口抽烟,烟袋锅子一明一暗,像萤火虫。大毛跟在许夜身后,心里还在琢磨那些经脉穴位的名堂,脑子里转着任脉、督脉、手三阴、手三阳。许夜在一家肉铺前停下来,指指案板上的半扇猪,对老板说要三十斤五花肉。老板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本来正在剔骨,听到这话抬起头,目光从许夜身上扫到大毛身上,又从大毛身上扫回来,眉毛一挑。,!“三十斤?客官,您确定?这么多肉,天热了放不住。”老板手里的剔骨刀在案板上磕了一下,刀面映着头顶昏暗的油灯。许夜没有重复:“牛肉,二十斤。羊肉,二十斤。”胖老板的嘴巴慢慢张开,手里的剔骨刀悬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他在这条街上卖了十几年肉,头一回碰见这样买东西的,不问价,不挑肉,张嘴就是几十斤,跟买白菜似的。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刀往案板上一搁,转身去割肉了。大毛在旁边站着,看着那半扇猪被割成几大块,用麻绳系好,摞在一起,眼睛瞪得老大,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夜哥,这……这也太多了。我家吃不了这么多肉。”他搓了搓手,声音有些结巴。许夜没有回答,目光落在旁边的杂货铺子。铺子里堆满了油盐酱醋,大缸小坛挤得满满当当。许夜走进去,指指最大那口缸,对掌柜的说要二十斤酱油,又指指另一口缸说要十斤油,再指指墙角的盐袋子说要二十斤盐。掌柜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一边拨一边报数,眼睛眯成一条缝。大毛站在门口,看着许夜的背影,看着掌柜的从缸里舀出酱油装进坛子,封口,贴上红纸,摞在一起。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搓手搓得更快了,手心全是汗。许夜又拐进布庄。布庄里光线昏暗,柜台上搁着一盏油灯,灯芯烧得焦黑,火苗一跳一跳的。掌柜的趴在柜台上打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许夜指了指架子上那匹藏青色的棉布,说全要了。又指指旁边那匹灰色的,说也全要了。掌柜的瞌睡一下醒了,从柜台后面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搬布,嘴咧到耳根,露出一口黄牙。量尺在他手里翻飞,一匹一匹地量,一边量一边报数。许夜又拿了几匹厚的,说冬天冷,老人怕冻。大毛站在门口,手里抱着那匹藏青色的布,沉甸甸的压得胳膊发酸。他低下头,脸埋在布里,眼眶又红了。肉铺的胖老板已经把肉全部包好,用麻绳捆结实了,摞在案板上。牛肉、羊肉、猪肉,堆成一座小山,油纸包得严严实实,渗出的油渍洇湿了纸面。酱油、油、盐也装好了,几只坛子排成一排,坛口封着红纸,用麻绳扎紧。布匹卷成筒状,摞在坛子旁边。几个伙计围着这一大堆东西,搓着手,不知道该怎么搬。胖老板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目光在那堆东西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许夜,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许夜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搁在案板上。银子不小,在灯光下泛着白晃晃的光,滚了一下,停在半扇猪旁边。胖老板连忙拿起银子,在手里掂了掂,放在嘴里咬了一下,眼睛亮了:“够够够,还有多。”他转身从钱匣子里找出一串铜钱,数了又数,双手捧着递过来。许夜没有接,示意他给大毛。大毛愣了一下,伸出手接过那串铜钱,沉甸甸的压在手心,铜钱碰撞发出叮当的脆响。他低头看着那串铜钱,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感觉嗓子眼里堵着一团棉花。:()从打猎开始成神!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