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密室二(第1页)
门洞幽深,两侧石壁光滑,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霉味,混着某种难以名状的,如同香烛燃尽后的气息,让人本能地感到压抑。李莲花手中的火折子光芒微弱,只能照亮脚下几步的距离。更深处,黑暗如同实质,浓稠得几乎要流淌出来。两人一前一后,放轻脚步,无声地向下走去。走到一半,李沉舟忽然停下脚步,抬起手,示意李莲花止步。李莲花立刻停住,凤眸微眯,凝神倾听,四周除了他们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什么也没有。但他相信李沉舟的判断,这人行事向来谨慎,从不会无的放矢。李沉舟的目光扫过两侧的石壁。那些石壁看起来与寻常无异,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或许是某些石块拼接的缝隙隐隐透着人工雕琢的痕迹。又或许是这里太干净了。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掂了掂,然后,用力向通道深处掷去。碎石呼啸着没入黑暗,片刻后,传来落地的声音。那声音很正常,只是石块砸在石质地面上发出的脆响。但紧随其后的,是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嗖嗖”声。那是机括转动的声音。李沉舟瞳孔微缩,下意识地侧身,将李莲花护在身后。几乎在同一瞬间,通道两侧的石壁上,那些看似普通的石块缝隙里,陡然射出数十道寒光。那是一支支淬了毒的短箭,从四面八方激射而出,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叮叮叮叮——!”箭矢钉在对面的石壁上,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声,溅点火星。有几支甚至射到了通道中央,落在那块碎石附近,箭尾兀自颤动不休。若是方才他们毫无防备地走到那里……李莲花看着那些泛着幽蓝光芒的箭簇,后脊梁蹿起一股凉意。那些箭上的毒,一看便知见血封喉。(剧里的是李莲花掉下去,两侧石壁压过来,我不想看到李莲花掉下去就改了,纯属私设)玉楼春这厮,竟在自己家的密室里设下这等歹毒的机关。李沉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他回头看了一眼李莲花,确认他安然无恙,这才重新迈步,继续向下。这一次,他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谨慎地试探,确认安全后才示意李莲花跟上。通道不长,约莫走了几十级石阶,便到了尽头。面前是一堵石壁,看起来与周围的墙壁浑然一体,严丝合缝,没有任何缝隙或机关。李莲花上前,伸手在石壁上摸了摸。触感冰凉粗糙,是普通的青石。他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又沿着石壁边缘摸索了一圈,依旧一无所获。“这……”他收回手,眉头微蹙,“什么也没有?”他看向李沉舟,眼中带着疑惑。玉楼春那样的人,会莫名其妙地在自家院子里挖一条密道,然后在尽头放一堵石壁?这不合常理。要么密道另有玄机,要么这石壁本身就是……李沉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这堵石壁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伸出手,将李莲花轻轻拉到自己身后。“退后。”他的声音低沉平稳。李莲花眨了眨眼,有些疑惑,但出于对李沉舟的绝对信任。他没有多问,顺从地退后几步,直到后背几乎贴上通道的墙壁。李沉舟站在石壁前,微微躬腰,右臂缓缓后收,五指并拢成掌。他深吸一口气,内力在体内流转,尽数汇聚于右掌之上。然后,一拳轰出!“轰——!”这一拳,如同惊雷炸响,势如千钧!那堵看似坚不可摧的石壁,在他这一拳之下,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轰然碎裂。碎石四溅,烟尘弥漫,整条通道都仿佛震颤了一下。而李沉舟的左手,从始至终都护在身侧,微微向后伸展,将李莲花牢牢挡在自己身后,不让任何一块飞溅的碎石靠近他。他缓缓收回拳头,周身内力流转,震去沾染的灰尘。他没有立刻迈步,而是先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李莲花。“没事吧?”“没事。”李莲花从他身后探出头,挥了挥袖子,驱散眼前的烟尘。方才那一拳的威力他看在眼里,心中又是震撼又是熨帖。这人出手时还不忘护着他,这份下意识的保护,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心动。烟尘渐渐散去后,李莲花从李沉舟身走了出来,他挥了挥袖子,驱散眼前的灰尘。待视线清晰后,他愣住了。石壁之后,豁然开朗。那是一个颇为宽敞的石室,约有两丈见方。石室穹顶很高,呈圆弧形,上面绘着一些颜色已经斑驳的图案。最引人注目的,是穹顶之下垂落的无数飘带。那些飘带用粗麻制成,宽约三寸,长约数尺,从穹顶的各个角落垂落下来,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一片诡异的幡林。,!飘带上写满了文字,墨迹已经有些褪色,但那一个个奇特的字符,依旧清晰可辨。李莲花走上前几步,仰头仔细辨认。那些文字弯弯曲曲,与他平素所见的汉字截然不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他微微眯眼,搜索着记忆深处那些曾被忽略的角落。他想起来了。在朴锄山那座南胤公主的墓中,那些陪葬品上的铭文,那些棺椁上的刻字,与眼前这些飘带上的文字如出一辙。虽然时隔数月,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但那份独特的、如同火焰般的曲线和弧度,他不会认错。“沉舟,”李莲花的声音压得很低,在这寂静的石室里却格外清晰。“这玉楼春,不会是南胤的后人吧?”他转头看向李沉舟。李沉舟正站在石室中央,目光落在前方。那里摆放着三块牌位,木质已经有些陈旧,但擦拭得干干净净,前面还供着香炉和果品,显然是有人定期祭拜的。牌位上的文字,同样是南胤文字。李沉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牌位上扫过,又看向周围的飘带,最后落回李莲花脸上,微微颔首。“应该是吧。”他示意李莲花上前来看。李莲花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那三块牌位上。牌位上的文字他不认识,但那排列方式,那供奉的规格,分明就是祠堂里常见的祖先牌位。玉楼春,这个贩卖人口,制毒贩毒的江湖败类,这个表面风流儒雅,暗地里无恶不作的“玉公子”。竟然在这女宅深处,修建了一座南胤风格的祠堂,供奉着他的祖先牌位。他是南胤人。而且是一个至今仍在秘密祭拜祖先?传承着故国文字的南胤后裔?李莲花的目光从牌位上移开,环顾四周。那些密密麻麻的飘带上,写满了南胤文字,想来应该是某种经文或祭文。石室的角落里还堆着一些器物,几个陶罐,一口木箱,几卷竹简。他走过去,蹲下身,打开那口木箱。箱子里整整齐齐地叠着几件衣物,都是南胤风格的服饰,用料考究,刺绣精美,显然是从前留下的旧物。衣物之上,压着一本薄薄的册子。李莲花拿起那本册子,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汉字,记录着一些他看不懂的内容。似乎是某种账目,又像是某种祭祀的流程。但翻到后面,他的目光停住了。那是一页手绘的地图。地图上,一座山被重点圈出,旁边用红笔标注着几个字——“祖陵”。祖陵,南胤人的祖陵。李莲花的心跳漏了一拍。南胤,这个曾经存在于西南边陲的古老国度,早已覆灭多年。它的后人流落四方,融入中原,渐渐被同化。但玉楼春这样的南胤后裔,显然从未忘记自己的根。他们秘密修建祠堂,祭拜祖先,传承文字,甚至……还在寻找和保护着他们所谓的“祖陵”?而这座祖陵里,会有什么?更多的秘密?更多的宝藏?还是……与李莲花自己那些未解的谜团,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他想起朴锄山那座公主墓,想起那尊观音垂泪,想起那个至今用途不明的暗红四孔鼎,想起那颗嗜血的修罗草籽……南胤,这个已经消失的国度,如同一道幽灵,始终萦绕在他命运的阴影之中。“莲花。”李沉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沉思。李莲花回过神来,发现李沉舟已经走到他身边,正低头看着他手中的册子,目光落在那页标注着“祖陵”的地图上。“这东西,”李沉舟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恐怕不简单。”李莲花点点头,合上册子,站起身。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这间石室,扫过那些飘带,那三块牌位,那些南胤风格的器物:()莲花楼之吾与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