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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四顾重启计划肆(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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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奠之地,是在一处背山面海,地势略高的崖岸之上。这里视野开阔,能望见浩渺无际的东海,风声呼啸,浪涛拍岸,仿佛能涤荡一切尘世的喧嚣与哀伤。也最适合安放那些葬身大海,魂归波涛的英灵。李莲花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前停下,将竹篮放下。他先是清理了石面上的落叶与尘土,然后摆上简单的干果糕点作为祭品,点燃线香,插在岩石的缝隙中。青烟袅袅升起,随风飘散,融入海天之间。他打开那壶清酒,先缓缓倾倒了一些在岩石前,酒液渗入沙土,无声无息。然后,他又斟了一杯,自己却没有喝,只是双手捧着,面向苍茫大海,深深一揖,久久未起。海风吹动他的衣袍和发丝,勾勒出一个清瘦而孤寂的背影。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在与那些看不见的魂灵无声地交流。诉说着愧疚,告慰着亡灵,也……告别着一段无法挽回的过去。李沉舟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同样沉默地望着大海。他没有参与祭拜,只是静静地陪着,如同一个沉默而可靠的背景板。他能理解李莲花此刻的心情,那份沉重与哀恸,非言语所能宽慰,唯有时间与陪伴,或许能稍稍缓解。祭奠仪式简单而肃穆。待线香燃尽,酒也洒完,李莲花又对着大海深深三鞠躬,这才缓缓直起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比来时更加深沉,仿佛敛去了所有光华,只剩下沉淀下来的疲惫与苍凉。他默默地将祭品收起(糕点干果并未收走,只取了空盘和酒壶),放回竹篮。整个过程,一言不发。李沉舟走上前,很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竹篮,温声道:“回去吧。”李莲花点了点头,跟着他转身,沿着来路,朝着莲花楼停驻的方向走去。回去的路上,李莲花依旧沉默,脚步也有些沉重,显然还未从方才的情绪中完全走出来。海风吹拂,带来咸湿的气息,却吹不散他眉宇间那层淡淡的阴霾。李沉舟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闷闷不乐,心思微动。他看了看天色,尚早,夕阳还未完全西沉,海面上铺着一层金色的余晖,波光粼粼,景色壮阔。“莲花,”李沉舟停下脚步,声音平和地提议。“天色还早,回去也无事。不如……我们去海边散散步?吹吹海风?”李莲花闻言,脚步一顿,抬起头,顺着李沉舟的目光望向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海滩和海面。海浪轻柔地拍打着沙滩,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几只海鸥在空中盘旋鸣叫。这景象,与方才祭奠时的肃杀悲壮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宁静而辽远的美。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犹豫,又似乎在说服自己。最终,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好。”于是,两人改变了方向,转而朝着海边那片开阔的沙滩走去。鞋子踩在细软温热的沙子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海浪时进时退,留下一道道湿润的痕迹和细碎的泡沫。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沙滩上紧紧相依。李沉舟没有再刻意找话题,只是陪着李莲花,在沙滩上慢慢地走着。海风带着咸味和凉意,吹拂在脸上,确实让人头脑清醒了许多。李莲花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眼神逐渐不再那么凝滞,似乎随着海浪的节奏,一点点放松下来。与此同时,在另一片距离他们不算太远的海滩上。刘如京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他站在齐膝深的海水里,用力将一张沉重的渔网拖上岸。网里并非鱼虾,而是几具被海水浸泡得肿胀变形、几乎难以辨认的尸骸。这是他在附近海域打捞上来的,看衣着和随身物品,似乎是不久前遭遇海难的一艘商船的船员或乘客。海滩上已经聚集了一些闻讯赶来的,面容悲戚的百姓,他们是这些遇难者的家属或同乡。刘如京默默地将尸骸一具具拖上岸边干燥的地方,用清水简单冲洗掉脸上的海藻泥沙。他尽量让他们看起来体面一些,然后退到一旁,沉默地看着那些家属扑在尸身上痛哭流涕,辨认着亲人的面容。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那些肿胀灰败、早已失去生机的脸上逡巡。一张,两张,三张……没有,都不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是松了一口气的庆幸?还是更深沉的失望与无力?或许兼而有之。他又一次没有找到那张熟悉的脸,这意味着门主或许真的尸骨无存,彻底融入了这片大海。也意味着……他那渺茫的希望,依旧可以自欺欺人地维持下去。等最后一位遇难者被家属认领,哭喊着抬走,海滩上重新恢复了空旷与寂静,只剩下海浪声和海鸥的鸣叫。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孤零零的。,!刘如京将东西收好。他拍了拍身上的沙粒和水渍,准备最后再沿着海岸线走一小段。例行公事般地做最后一遍“巡查”,确认再无遗漏,然后便返回马家堡,结束这休沐的一天。他迈开步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柔软的沙滩上,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海浪冲上来的各种杂物。破碎的木板、缠绕的海草、空贝壳,以及……偶尔可能出现的、不祥的轮廓。另一边,李沉舟与李莲花沿着海岸线,漫无目的地散着步。两人之间依旧沉默,但气氛已不似先前那般沉重压抑。海风、夕阳、涛声,似乎有某种疗愈的力量。他们走的方向,与刘如京“巡查”的路线,恰好是相对的。不知不觉,两拨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刘如京低着头,仔细辨认着沙滩上的痕迹,心中思绪翻腾,既希望有所发现,又害怕真的发现。而李莲花则微微仰头,感受着略带腥咸的海风,试图让这广阔无垠的海天之色,涤荡去心中最后的阴霾。就在一个浪头退去,沙滩上留下一片湿漉漉的平整沙面时,刘如京下意识地抬起了头,视线向前方扫去。夕阳的金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然后,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不远处,那两个并肩走在沙滩上的身影上。其中一人,身形高挺,气质冷峻沉凝,他不认识。(由于眼睛受伤的情况,他看不清李沉舟的脸,他先看到的是李莲花)但旁边那个……那个穿着素净青衣、身形清瘦,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却又带着一丝熟悉轮廓的年轻人……刘如京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他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手中的烟杆“啪嗒”一声掉落在沙滩上,溅起几点细沙。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耳中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唯有那个青色的身影,在夕阳的光晕中,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与他记忆中那张飞扬自信,却又带着少年意气与门主威严的面容,缓缓重叠……尽管衣着不同,气质似乎也沉静了许多,但那眉眼,那鼻梁,那唇形……尤其是那份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只是侧影,也让他灵魂深处为之震颤的熟悉感……不可能……绝不可能……门主他……早就……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狂喜、恐惧、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确认,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刘如京的全身。他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哽咽的,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思念。那声音干涩颤抖,却带着冲破一切桎梏的力量,在这空旷的海滩上骤然炸响:“门主!!”:()莲花楼之吾与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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