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不羡官袍承厚禄唯求公道润尘沙(第6页)
“做与不做,我不强求你。”
苏承锦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人情之事,本是我张嘴胡说来逗你的,想看看去年的状元郎,跟我认识的那个状元郎比起来差不差。”
他的目光在澹台望脸上停了一息。
“你担得上状元的名头。”
然后他看了方守平一眼,便推门出去了。
丁余在廊道里靠墙站着,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沿着甬道往外走,从近到远,从清晰到模糊,最后消失在州署前院的方向。
正堂里只剩下两个人。
方守平站在公案前,双手垂在身侧。
澹台望站在他对面,一只手还按在楠木盒盖上。
日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斜切进来,落在两人之间那张公案上,照亮了木纹和陈年的磨痕。
方守平的声音很轻。
“大人。”
“嗯。”
“那四十一份口供送到之后,下官要逐一比对复核。”
澹台望看着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方守平的目光落在那个楠木盒子上,又抬起来,对上澹台望的眼睛。
“如果有一份对不上。”
他的嗓子哑得厉害,但那股劲还在。
“下官还会依旧不会就此认下。”
澹台望把楠木盒子从案面上推过去,推到方守平手边。
方守平双手接过,双臂微沉,将盒子抱在怀中。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槛处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
他没有回头,背对着澹台望,脊背挺得很直。
“大人。”
“我不拦你了。”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混进了窗外的蝉鸣里。
“但愿你不会后悔。”
说完,他跨过门槛,脚步声一板一眼,跟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澹台望站在空荡荡的正堂里,听着那脚步声沿着甬道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
他低下头,看着案面上那张被墨滴洇了一团的底稿,那团黑色的墨迹正好落在“北迁路引”四个字的旁边,将“路”字的最后一笔糊掉了大半。
他重新拿过一张纸,伸手拿起狼毫笔,蘸了墨。
笔尖悬在纸面上。
窗外的日光又移了一段,街面上传来推车的吱呀声,夹着卖菜小贩的吆喝,远处学堂里有孩童在齐声念书,声音高低不齐,被风送进窗棂的缝隙里,断断续续。
澹台望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然后落笔。
笔锋稳当,一撇一捺,将那张文书重新写了一遍。。。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