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不羡官袍承厚禄唯求公道润尘沙(第2页)
“这三十七个人,你查过他们生前的履历没有?”
方守平的呼吸顿了一拍。
“查过。”
“全部?”
“全部。”
苏承锦的手从文书上收回来,双手撑在案面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平地落在方守平脸上。
“三十七人里,有几个是干净的?”
方守平没有回答。
正堂里安静了下来,窗外的蝉叫了一声又一声。
苏承锦不等他开口,自己把话接了下去。
“侵占民田者,十一人。”
“贪墨赈灾银者,七人。”
“私设牢狱、刑讯逼供致死者,三人。”
“卖官鬻爵者,五人。”
“强占民女者,两人。”
“剩下九个,有六个是跟着上面混饭吃的应声虫,上面让他签字他就签字,让他盖章他就盖章,自己手上没沾血,但身上全是泥。”
苏承锦停了一下。
“真正称得上无辜的。。。。。。”
“三个。”
最后两个字落在地上,方守平的手攥紧了。
他的指甲掐进掌心里,他低着头,盯着公案上那沓自己写了许久的文书,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翻涌上来,堵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全知道。
三十七个人的底子他翻了不止一遍。
侵田的、贪银的、卖官的、逼死人的,这些人的履历他每查出一条就在心里骂一句,骂完了,接着查下一个。
但他没有因为这些人不干净就把他们从卷宗里划掉。
因为那不是他的职权。
一个人该不该死,不是他方守平说了算的,也不该是任何一支军队破城之后拿刀砍的。
“下官知道他们不干净。”
方守平抬起头,嗓子沙哑。
“但律法不是按干不干净来判的。”
“贪官有贪官的罪,该审,该判,该杀,朝廷的刑律写得清清楚楚,一桩桩一件件拉出来过堂,供词画押、三司会审、量刑定罪,走完程序再杀,那叫国法。”
他一字一顿。
“破城之后,不审不问,拿刀就砍,那叫私刑。”
苏承锦坐回客座,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搭扶手,没有打断他。
方守平的声音拔高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