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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孤臣守律如守土清心秉道自风流(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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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将军,这可是抗旨不遵!”

“臣知道。”

“这是死罪。”

“臣知道。”

太监拂袖离开,将军转过身,卸了头盔,对着空荡荡的城楼,唱了一段,唱词很慢,亮如洪钟。

“先帝拔臣于行伍之间,赐臣甲胄,命臣镇守国门。”

“臣戍边三十载,日夜兢兢,从无半分懈怠。”

“如今朝堂竟令臣弃城而遁,臣,做不到。”

“臣这条性命,本是先帝所赐。”

“以先帝所赐之命,守家国山河,本就天经地义。”

台上的老生唱到这里,猛地一转身,披上残甲,提起长刀。

锣鼓声骤起,激昂如战鼓。

“宁为疆场鬼,不作背国人!”

这一嗓子唱出来,嘹亮高亢,划破了湖面上的宁静。

满园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耳的喝彩声。

叫好声从一楼传到二楼,有人拍桌子,有人跺脚,有几个老人站起身来,老泪纵横。

澹台望听得也有些动容。

他转过头,想跟方守平说两句。

目光落过去的时候,他的话堵在了喉咙口。

方守平那张常年不见表情的脸上,此刻全变了。

他没有鼓掌,没有叫好,坐在那里,腰板依旧笔直,双手放在膝上。

但那双手攥得死紧。

他的眼睛盯着台上那个身披残甲的老将军。

但那张脸上的神情,不再是审案时的严苛,不再是执法时的冰冷。

是共鸣。

是一个在浑浊世道里守了五年的人,终于在别人的故事里,看见了自己。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他没有守过城,但他守过法。

在所有人都烂掉的景州,他守着那几卷破旧的律法,守着那间塌了半边的班房,守着那个谁都不在乎的七品主事的位子。

没有人让他守,也没有人在乎他守不守。

但他做了,跟那个老将军一样,天经地义。

澹台望看着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没有出声。

一曲终了,满园喝彩。

台上的老生谢了幕,锣鼓声渐歇,湖面上恢复了水波荡漾的平静。

方守平慢慢松开了攥紧的双手。

他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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