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世(第2页)
贺玉卿叹了口气:“我这个大姐一向就是那样,我猜她和你说了不少她多不容易,她儿子就是她的全部希望的话,逼你和她儿子分手的吧?”
余甜点头:“赵惠是您的大姐?”
贺玉卿眼尾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是啊,亲大姐,我们父母离异后,她跟着母亲改嫁到一家有钱人家,姓了人家的姓。她原本叫贺玉惠。”
余甜已经猜到,如今得了证实,可还有个疑惑:“既然赵惠是您的大姐,那为什么这么多年您竟然没见过自己的外甥?难道您不知道她的儿子长什么样子吗?”
贺玉卿轻轻冷笑:“她从来没给过我机会见她儿子。大概是做贼心虚吧,她怕我认出来她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
余甜继续第二个问题:“贺冲是不是周东平的儿子?他和周立枭是亲兄弟,对吧?”
贺玉卿瞬间绷紧了唇,她表情复杂的看向余甜:“你认识贺冲?”
余甜没有拿贺冲对她做过的错事来问责贺玉卿的打算。
“认识,之前做过几天同事。”
贺玉卿目光看向天花板,有些空洞:“你说对了,他们是亲兄弟,他们的父亲叫周东平。”
她转而看向余甜:“请你帮我在贺冲面前保守这个秘密,好不好?他为了给我治病已经很艰难,他不知道他的身世,我也不想让他搅合到那一堆腌臜事情里。”
面对贺玉卿眼神里的殷切,余甜没有回应,罪不及家人,她不想告诉一个母亲,她心心念念的好儿子贺冲早就深陷那堆龌龊。
她点点头,说了句“您好好休息吧”,便准备离开病房。
“余甜。”贺玉卿叫住了她,“贺冲不是个坏孩子。”
余甜一愣。
她确信自己没有在贺玉卿面前表露出任何对贺冲的恨意,她不知道贺玉卿为什么要突然说这句话。
“我昏迷这些年,不知道他是怎么过的,他只字不提是怕我担心,我也如他所愿没有多问,可我偷看到他身上那些疤,知道他肯定过的不容易。他以前很喜欢跳舞,在北城舞蹈学院学习一直很好,他本来该有很好的前途的,是我做了错事,才连累了他。”
“余甜,如果贺冲和你做同事的时候,做了什么错事,我替他和你道个歉。对不起,是我失职,没有教育好儿子。”
余甜望着这个心思细腻敏感的女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转身离开了病房。
贺玉卿在门关上后,从枕头下摸出一张释放证。上面赫然写着“强奸罪”三个刺目的大字。
泪水从贺玉卿的眼角无休无止的滑落。
余甜一个人坐在疗养院花园的凉亭下,一直坐到日落西山,终于大致想通为什么当年被老师同学都喜欢的贺冲会无缘无故侵犯了她。
一个荒诞故事的轮廓在她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赵惠无子,因为某种原因,她的妹妹贺玉卿怀上了她丈夫周东平的孩子,后来,她在妹妹不知情的情况下,收养了周立枭为自己的儿子。也许是周东平喜欢上了贺玉卿,或者其他原因,贺玉卿又怀上了他的第二个孩子,就是贺冲。
贺冲的存在在一开始是周东平夫妻不知晓的。
而赵惠在发现这一事实后,已经为时已晚。那时候,她的儿子周立枭和一个叫余甜的穷学生谈恋爱,甚至要在毕业后谈婚论嫁,她怎么能甘心自己辛苦培养的儿子逃离自己的掌控这样草率的择偶,于是,便萌生一箭双雕。
或许这中间发生了一件什么事,让贺冲贺玉卿母子有求于赵惠。于是,贺冲侵犯了余甜,余甜和周立枭分手,又把贺冲送进监狱。于是,通过这番操作,赵惠最后完胜,她收获一个奋发图强的好儿子,同时给周立枭清除了贺冲这个巨大的隐患。
赵老师,您还真是好手段!余甜对着天边残阳露出一抹冷笑。
这样看来,不久前赵惠想用五百万来买断余振轩的抚养权,也就能说通了。
因为她肯定已经猜到余振轩就算不是周立枭的种,那也是贺冲的。而于她而言,无论是谁的,都是周家的血脉,而她这个原本的姨奶奶只要拿到抚养权,完全就可以成为余振轩的亲奶奶。豪门靠多子嗣来争财产拿控制权的戏码,余甜不是没在新闻里见过,想来赵惠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余甜蓦地想起来那年贺冲侵犯她时似乎也是和她一样迷离不受控制的状态,结束之后,他整个人慌乱不堪,像是根本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生,他不断念叨着“这不对,这不对啊!不是这样的!”
惊慌失措后,他帮她把衣服穿好,丢下那句“周家不会让你进门的,等我把事情处理完,我娶你”迅速离开。
后来在被抓时,他一点反抗都没有,认罪伏法。
余甜又想起来贺冲身上那些狰狞的疤痕,尤其是心口那道,那是致命伤。
或许,他在里面也没被赵惠放过……
原来这就是真相。
腌臜,龌龊,肮脏,不堪。
浸透着血淋淋腥臭的利益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