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第2页)
正在擦桌子的方嫂见状,赶紧把抹布一扔,急急忙忙跑过来拦住,“知夏同志去上夜校了!今儿个我给老爷子送饭的时候,听老爷子提了一嘴,说知夏同志想考大学,这会儿正在军区那边的教室上课呢。”
许雁辰停下脚步,听到这话神色明显缓和了不少。
不过夜校下课晚,那两个流氓还没抓住,他还是不放心。
想到这里,许雁辰又道:“我知道了,那我去接她下课。”
说完,他抓起车钥匙又离开了。
……
军区夜校,刷着绿漆的黑板上写满了粉笔字。
讲台上站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老师,清瘦纤细,透着一股子书卷气。
这人叫温钰,是首都大学下放锻炼的高材生,也是这个班的代课老师。
“这首词,作者是在落榜之后写的,表达了一种怀才不遇的悲凉……”温钰拿着课本,讲得中规中矩,声音温润如玉。
坐在下头的白知夏听着那作者的名字,越听越觉得耳熟。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不就是前世那个年年来考科举,年年名落孙山的书生吗?
那人确实文采斐然,但性子太直,写的文章总爱针砭时弊,皇帝虽然欣赏他的才华,却因为朝堂制衡一直压着不让他中举。
后来那人也没当官,反倒是游历山川,成了个洒脱的狂生。
听到温钰讲到“悲凉”二字,白知夏没忍住,举手道:
“老师,我觉得这首词,未必全是悲凉。”
温钰一愣,推了推眼镜,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哦?这位同学有什么高见?”
白知夏也不怯场,大大方方地说道:“这人虽然落榜,但他这首词里用的典故,其实是在暗讽当时的考官有眼无珠。他的‘悲’不是因为自己没做官,而是悲叹这世道清浊不分。你看这一句‘且去浅斟低唱’,不是消沉,是一种看透之后的狂傲和不屑。他是要告诉世人,即便不在庙堂之高,他也是那个独一无二的才子。”
她这番话,结合了前世对那个书生真实性格的了解,说得头头是道。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窃窃私语。
温钰眼里的惊讶根本藏不住:“你说得……很有道理。这种解读角度非常新颖,而且比教科书上的更深刻。同学,你是在哪里学的这些?”
白知夏笑了笑:“以前村里来了个说书的老先生,我听他讲过这个人的故事,自己瞎琢磨的。”
“这可不是瞎琢磨能琢磨出来的。”温钰赞赏地点点头,“你口才很好,思路也清晰,很特别。”
下课铃响了,学员们陆陆续续往外走。
温钰一边收拾教案,一边叫住了正要离开的白知夏:“白同学,你等等。刚才关于那首词的下半阙,我还有点想法想和你探讨一下,能不能边走边聊?”
白知夏想着反正顺路,便点了点头:“好啊,温老师。”
两人并肩走出了校门。夜风微凉,吹动着白知夏额前的碎发。她正和温钰聊得起劲,脸上挂着轻松自在的笑容。
就在这时,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猛地划破了夜色,直直地打在两人身上。
驾驶座的车窗摇下,许雁辰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出现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