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纯青（第1页）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情。“我的天赋，并不是对外宣称的【匠心】。”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对着空中虚虚一握。没有任何光芒，没有能量波动，但吴阡夜敏锐地感觉到，以代号a掌心为中心，极小范围内的空间规则似乎发生了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扭曲。“【匠心】只是表象，是为了方便行动而对外展示的，易于理解的说法。”代号a放下手，那细微的扭曲感也随之消失。“我真正的天赋，是【造物】。”“不是制造义体、机械那种‘造物’。”他补充道，目光变得幽深。“是更接近……概念层面的‘创造与定义’。理解物质的底层结构，解析能量的运行规则，然后……在一定程度上，重新编排它们，赋予其新的形态与功能。理论上，给我足够的能量、时间和理解，我可以‘制造’出许多东西，包括……承载独立意识的生物躯体。”克隆技术。意识投射。原来根源在这里。“但这天赋有限制，很大。”代号a揉了揉眉心。“对生命本质的干涉，尤其涉及灵魂与意识的领域，消耗巨大，且成功率并非百分之百。车纯和俞青，是少数成功的案例。更多的……是失败品，或者半成品。”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残酷。“至于为什么是碧空府……”代号a看向吴阡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因为碧空府是函夏少数几个，在帝京严密监控下，依旧保留了相当程度独立科研能力，尤其是禁忌科技研究能力的城市。这里有我需要的资源，有相对宽松的环境，也有……足够复杂的水，可以让我这条鱼藏身。”“你究竟是谁？”夕颜忍不住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拥有如此恐怖的天赋，暗中操控一座城市，他的身份绝不可能只是一个“叛离者高层”那么简单。代号a沉默了片刻。他低下头，看着怀中似乎因为疲惫而渐渐睡去的柯特妮，看着她睫毛上未干的泪痕，看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依旧紧蹙的眉头。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吴阡夜和夕颜的视线，说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名字。“诛魔九子，【宵君】。亦或是，【天工】。”他顿了顿，补充道：“那是我很久以前用过的代号。我本名，公输纯青。”公输纯青。宵君。天工。诛魔九子之一。几十年前，那场席卷函夏、几乎动摇根基的超级灾难的核心人物之一。传说中与另外八位能力诡异、立场莫测的同伴，掀起滔天巨浪。而现在，这个人，就坐在他们面前，顶着“代号a”的名字，是叛离者的情报中枢，是碧空府幕后真正的掌控者，是车纯和俞青的“本体”。吴阡夜感到一阵眩晕。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夕颜的脸色也白了白，她下意识地看向谢无忧。谢无忧脸上没什么意外，只是静静地看着代号a，或者说，公输纯青。显然，她是知情的。雷瑟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白晓镜似懂非懂，但感觉到气氛的凝重，往夕颜身边靠了靠。窗边的林宫羽不知何时转过了身，空荡的袖管垂着，蓝眸定定地看着代号a，里面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凌青卿眨了眨紫色的眼睛，小声重复：“宵君……公输……纯青？”她似乎对这个名字没什么概念，只是觉得很好听。代号a——公输纯青，似乎并不在意众人的震惊。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柯特妮睡得更舒服些，然后才继续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淡。“诛魔九子的事，很复杂，牵扯太多。现在不是细说的时候。”他看向吴阡夜。“告诉你这些，是因为碧空府的事，因为车纯的死，因为柯特妮……也因为你。”他的目光变得深邃：“吴阡夜，你身上牵扯的东西，比你自己想象的还要深。极夜城的血统，【暗夜】的寄宿，【深渊】的契约，任海流的意识碎片……现在又加上【蔽日】。帝京已经盯上你了，【天子】和【国师】不会放任一个掌握着【领主】力量、且来历不明的极夜遗民在外面乱跑。”“回到圆桌，暂时是安全的。”公输纯青继续说。“但不可能永远躲在这里。你需要力量，需要理清自己身上的谜团，需要……做出选择。”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夕颜、雷瑟、林宫羽、白晓镜。“你们都是。碧空府只是开始，坎瑟尔细胞，诡系诅咒的蔓延，帝京的阴影，还有那些藏在更深处的……东西。”他没有明说是什么，但语气里的凝重让人不寒而栗。“车纯的记忆里，有关于碧空府近期异常的一些线索，指向几个可疑的灰市商人和scpd的中层官员。戴德和莉莉丝正在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公输纯青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接收车纯的记忆也让他承受着不小的负荷。“我会整理出来，交给谢姐。圆桌会介入调查。”他最后看向吴阡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而你，吴阡夜，你需要尽快掌握你自己的力量。不仅仅是【暗夜】和【深渊】的馈赠，还有你血脉里真正的东西。【蔽日】你用了，但那是透支，是模仿，不是真正的掌握。极夜城的力量体系，和帝京的、和叛离者的、甚至和南海的，都不同。你需要找到自己的路。”“否则，下次帝京找上门，或者更麻烦的东西找上门，你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吴阡夜沉默着。公输纯青的话像冰冷的针，刺破了他半个月来勉强维持的平静。碧空府的灾难暂时过去，但更大的漩涡正在形成。帝京的监视，自身力量的混乱，极夜城的秘密，诛魔九子的重现……一切都在将他推向未知的深渊。他看了一眼夕颜。夕颜也正看着他，淡灰色的眼眸里是清晰的担忧，但更多的是坚定。无论前路如何，她会和他一起。他又看向窗边的林宫羽。她依旧沉默，但背脊挺直。失去弟弟和手臂的伤痛或许永远无法抚平，但活着的人，总要继续走下去。雷瑟握紧了拳头，白晓镜紧紧依偎着夕颜。公输纯青怀里的柯特妮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哥……”公输纯青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依旧有些生疏，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温柔。谢无忧站起身，墨绿色的裙摆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好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先安顿下来吧。房间给你们留着。”圆桌大厅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空气里弥漫着的信息，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重。归途结束，新的漩涡，已然开始转动。而他们，都被卷在了中心。……（第五卷《魂牵梦萦》，下章正式开始。）：（）一阡邻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