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意外来客(第1页)
夕颜推开“月光事务所”略显陈旧的门扉。室内空间逼仄,陈设简洁到近乎简陋:一张褪色的布艺沙发占据了角落,对面是一台老式显像管电视,粗笨的线缆纠缠在地面;一张原木色的办公桌横在中央,算是接待委托人的前台。这便是全部家当。办公桌后方,一扇不起眼的窄门通向更私密的空间。门内是夕颜的生活区——两个仅容转身的独立小房间。夕颜推开其中一扇门,侧身示意:“你的。”吴阡夜步入这方寸之地。房间狭小,仅有一床一柜。他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地面,在靠近墙角处微微一顿。一块地板的边缘似乎与周围略有错位,缝隙也比别处略宽,像是一个隐秘的入口。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仿佛只是随意一瞥,心中却已记下。退回外间,他状似随意地问:“夕颜小姐,事务所现在……有多少成员?”夕颜唇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眼睛弯成了亮晶晶的月牙:“就我们两个呀,嘻嘻。”吴阡夜了然。两间房,一间属于夕颜,另一间是临时腾出的“员工宿舍”。自己这“廉价劳动力”的身份,已是不言而喻。夕颜将自己陷进沙发,打开了那台笨重的电视。屏幕闪烁片刻,接入的是长洲城内部线路。画面单调,多是些无关痛痒的本地新闻或重复播放的公益广告。这却是夕颜在无委托时,为数不多能打发时光的消遣。今天的新闻却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急促。“……插播紧急通知!”女主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今日上午10时23分,一名身份不明男子从长洲中心研究所逃脱,目前正以极高速度在城内流窜,具体位置未知。该男子特征显着,奔跑时身后会拖曳出明显的红色光迹。如有市民目击其行踪,请务必立即联系长洲中心研究所安保部门!重复……”夕颜眼神微凝。所谓“身份不明”,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说辞。她心知肚明,那必然是研究所豢养的“实验体”之一。长洲城表面上的繁荣安定,很大程度上就建立在榨取这些“天赋”研究对象的价值之上。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毫无征兆地炸开。事务所那扇不算结实的木门应声向内爆裂,木屑与烟尘四散飞溅!一个高大魁梧的红发身影如同失控的卡车般撞了进来,重重踏在地板上,震得茶几上的水杯都晃了几晃。闯入者一头亮红色的中长发在脑后扎了个短小的发辫,剑眉斜飞入鬓,一双赤红色的眼瞳如同燃烧的炭火,充满了原始的野性与力量感。引人注目的是他眼下两道暗红色的、宛如泪痕般的印记,平添几分凶戾之气。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淡蓝色短袖,夕颜一眼便认了出来。研究所实验体统一配发的囚服。正是今天的新闻人物。巧合?还是麻烦主动找上了门?“雷瑟?”吴阡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目光如鹰隼般紧锁在闯入者身上。红发男子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猛兽,猛地摆开一个极具攻击性的格斗架势,赤红的瞳孔死死盯住吴阡夜:“你认识我?还是说,你也是那该死的研究所派来的狗腿子?!”警惕与敌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吴阡夜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抬手指了指对方胸前。那里别着一块小小的、印有研究所logo的塑胶姓名牌,上面清晰地印着两个黑体字:雷瑟。“原来如此……那我姑且可以相信你们吧。”雷瑟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眼神中的凶戾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坚定。“我需要帮助。我知道你们这里是接委托的事务所,所以我来了。”他的语气异常郑重,每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紧接着,他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委托:“我请你们,干掉追捕我的那些研究员。”夕颜与吴阡夜飞快地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清晰的惊诧与荒谬。一个刚刚从研究所魔掌中逃出生天的实验体,竟然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事务所提出如此疯狂的要求?“干掉研究所的人?”夕颜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你疯了吗?!”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研究所在这座城市意味着什么。那是盘根错节、势力庞大的庞然大物,岂是他们这种小虾米能撼动分毫的?然而,吴阡夜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雷瑟身上。眼前这个莽撞闯入的大个子,眼神里透着一股未经世事的直率,甚至可以说是近乎天真的单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很好骗”的气息。吴阡夜推测,这些长期被囚禁在研究所高墙内的实验体,大概都是这种与社会脱节的状态。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雷瑟面前,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如同野兽般的燥热气息。吴阡夜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挑衅:“有意思……不过,干掉研究员这种委托,我们这小庙可接不起,也办不到。”他话锋一转。“但如果你只是想找个地方暂时躲一躲,避避风头……我们或许可以考虑。”夕颜的眉头立刻蹙紧,疑惑地看向吴阡夜。为什么要主动招惹这个烫手山芋?庇护一个研究所追捕的目标,无异于引火烧身!吴阡夜不由分说,一把将她拉到墙角,背对着雷瑟,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你事务所不是正缺人手吗?这不正好送上门个免费劳动力?”见夕颜脸上仍有浓重的犹疑,他立刻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笃定。“这些实验体,从小被关在笼子里,能有什么心眼?这种人最好控制,也最容易使唤。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夕颜听着他这番“花言巧语”,眼神闪烁,最终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吴阡夜的话戳中了关键。通常的实验体确实多是从小被圈养,社会经验为零,心智单纯得像张白纸。这种人放在外面,就是现成的、几乎不需要成本的劳动力……她唯一的顾虑,是研究所随之而来的报复和麻烦,那绝不是轻易能应付的。“我得考虑考虑,”夕颜的声音压得更低。“先看看他的表现再说。”雷瑟则安静地站在原地,双手不自觉地绞着病号服的下摆,没有打扰角落里的“密谋”。他也在消化着吴阡夜的提议,赤红的眼瞳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犹豫了片刻,雷瑟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我需要这个避难所。只要……只要你们能保证我不被研究所的人抓回去。”“那么,作为交换……”吴阡夜立刻接口,语气不容置疑。“你得留在这里,为我们工作。”他可不想被夕颜当成唯一的牲口使唤。既然都是“涉世未深”,拉雷瑟下水,自己也能轻松不少。雷瑟沉默了。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他似乎在艰难地权衡着什么。最终,他抬起头,问出了一个让吴阡夜和夕颜都始料未及的问题:“在这里……我能得到自由吗?”自由?这个词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在两人心中激起涟漪。吴阡夜微微一怔,夕颜也露出了些许意外的神色。他们没想到,一个刚从研究所逃出来的实验体,最关心的竟然是这个。吴阡夜迅速反应过来,脸上堆起略显尴尬的讪笑,抢先画饼:“有,当然有!只要没给你安排具体工作,其他时间,你想干什么都行,随你自由安排!”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瞥向夕颜。毕竟她才是老板,是体恤员工的好领导,还是剥削他们的资本家,吴阡夜心里也没底。然而,这简单的“自由”二字,却像是一束光,瞬间点亮了雷瑟的双眼。他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孩童般的喜悦和渴望,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成交!”尘埃落定。吴阡夜心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和窃喜。有了这个心思单纯、力气应该不小的劳动力,自己接下来的日子,或许能少被夕颜压榨一些。他看向夕颜,等待着她的最终拍板。夕颜嘴唇微动,似乎正要开口——轰——!!!比之前雷瑟闯入时更加狂暴、更加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事务所那扇刚刚被雷瑟撞坏、还未来得及修理的门框连同残存的木板,如同纸片般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彻底撕碎、碾烂!浓重的烟尘如同爆炸般席卷而入,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空间。在呛人的烟尘中,三个身着深蓝色研究所制服的身影,踏着不紧不慢却沉重无比的步伐,缓缓踱入。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人的心脏上。雷瑟一见来人,脸上的喜悦瞬间被狰狞的狂怒取代,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赤红的双瞳几乎要喷出火来:“说什么也别想带我回去!!”他身体前倾,摆出拼死一搏的架势,仿佛见到了不共戴天的死敌。夕颜瞳孔骤然收缩。那深蓝色的制服她认得,是研究所执行外勤任务的高级人员标志。从三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凝练、如同实质般的危险气息判断,绝非普通职员,绝对是研究所的精锐力量!烟尘稍散,他们胸前冰冷反光的工作牌显露出名字:门外,一个如同铁塔般的巨汉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他身高接近三米,肌肉虬结如同花岗岩雕刻,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名牌上写着:江木曦。事务所低矮的门楣根本无法容纳他的身躯,他只能如同门神般伫立在门外阴影中。踏入室内的两人: 一人身形清瘦挺拔,脸上严严实实地戴着一个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眼神冰冷无情。名牌:郑青山。另一人佝偻着背,身形干瘦,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手中缠绕着一条手腕粗细、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沉重铁链。他步履缓慢,每一步都伴随着铁链拖地的轻微“哗啦”声,如同索命的无常。名牌:钱坤。郑青山与钱坤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瞬间锁定了房间中央的雷瑟。两人一言不发,只是迈着稳定而充满压迫感的步伐,一步步向他逼近。冰冷的杀气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瞬间将狭小的月光事务所变成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囚笼。:()一阡邻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