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第1页）

灯光熄灭的瞬间，影棚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相机反光板落下的轻微“咔嗒”声，和我们有些凌乱的呼吸。

老师傅从相机后探出头，笑眯眯地说：“好了，两位小姐，拍得非常好，很有感觉。底片我今晚就冲洗，三天后可以来取成片。也可以加急，明天下午就能拿。”

“不用加急，”沈思诺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她不着痕迹地、但很自然地松开了贴在我手背上的手指，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我们之间因拍照而缩短的距离，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正常时间就好。”

我心底那点因她回握而升起的滚烫，随着她抽离的动作和降温的语气，也慢慢冷却下来。

但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皮肤微凉的触感，心里某个角落，因为那张即将被冲洗出来的照片，而奇异地感到一丝安稳。

“好的，那就三天后。”老师傅记录下来，又热情地介绍起相框和相册的款式。

沈思诺显然没兴趣多留，她抬手看了看腕表

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却让我心头微微一刺。

她是觉得浪费时间吗

“你选吧。”她对我说，语气没什么起伏，然后转向老师傅，“选好费用一起结算。”

她甚至没有问我想选什么款式。

不过，这倒也像她。

我随便指了一款最简洁的深色木纹相框，老师傅记下，又客套几句，我们便告辞离开。

走出照相馆，冬日下午清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上来，冲散了室内那股陈旧温暖的气息。

沈思诺站在台阶上，微微眯起眼，适应了一下外面的光线，然后迈步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老韩已经等在那里。

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在寒风里挺直却略显单薄的背影，黑色大衣的衣摆被风吹得微微拂动。

刚才在影棚灯光下那罕见的柔，仿佛从未存在过。

上车，关门。车厢内一片寂静。老韩平稳地启动车子，汇入车流。

沈思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似乎又陷入了她自己的思绪世界，或者只是单纯地休息。侧脸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下，显得清晰而疲惫。

我侧头看着她，心里那点因证实叶清芷照片是赝品而升起的焦虑，和刚才拍照时短暂涌现的温情与酸楚，复杂地交织在一起。

我想说点什么，关于那些老照片的触感，关于我的怀疑，关于叶清芷可能是个骗子……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说的时候。证据还不够确凿。沈思诺此刻的疏离，也不是倾听这些的好状态。

而且……我心底深处，或许还藏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这很自私，但也很真实。

我怕说出来，会打破我们之间这刚刚因为一场病而恢复的平静。

我怕再次看到她眼中那种审视，或者将我彻底推开的决绝。

我贪恋此刻的安宁，哪怕它虚假，哪怕它建立在隐瞒之上。

沈思诺我似乎有些懂你了，如果说了要面对的是血雨腥风，那还不如烂在肚子里。

这就是你长此以往，不愿意和我说你的事的原因吗？

因为单拎出来一件，就足够把我的内心，我们的关系，搅的天翻地覆。

车子驶回沈家老宅。沈思诺下了车，没有等我，径直走了进去。我慢吞吞地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