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第2页）

“嗯，”我点点头，往前挪了挪，靠近她一些，目光恳切地迎着她审视的视线，“就是……去照相馆，拍那种正式的写真。我们在一起这么久，都没有正经拍过照。手机里的都不算。”我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想……留点东西。能拿在手里看的东西。”

沈思诺沉默了。

她看着我，似乎在权衡，在判断我是不是又“不对劲”了，或者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怎么突然想拍这个？”她问，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但没那么冷硬。

“就是想了。”我执拗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的衣角，“看你愿不愿意。我知道你忙，就抽个下午，很快的。我查过了，有家老字号的照相馆，技术很好，也不远。”

沈思诺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我几乎要以为她会拒绝，或者用一句“别胡闹”打发我。

最终，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随你吧。你定时间。”

她答应了。就这么……答应了。

我心里那块大石，并没有完全落下，反而因为她的“纵容”，升起酸胀的情绪。

我靠过去，把头轻轻靠在她肩膀上，嗅着她身上熟悉的冷香。“谢谢。”我小声说。

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这次，她没有推开我。过了一会儿，一只手抬起来，有些生疏地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低哑。

几天后的下午，我们来到了那家照相馆。门面不大，藏在一条颇有年代感的梧桐街道旁，招牌是鎏金的繁体字，玻璃橱窗里展示着一些黑白的艺术人像，风格复古。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接待我们的是位说话慢条斯理的老师傅。

店里很安静，几乎没什么客人。

沈思诺显然对这里的环境有些不适，她微微蹙着眉，目光警惕地扫过那些老旧的布景，道具和灯光设备，身体姿态是惯有的紧绷。

但当老师傅和气地询问我们想拍什么风格时，她没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意思很明确：你折腾的，你决定。

“就……简单点的，自然些的。”我对老师傅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墙上挂着的各类样片吸引。

从七八十年代的结婚照，全家福，到更早一些的，穿着旗袍或中山装的单人肖像，应有尽有。

更重要的是，很多样片看起来就是真正的老照片，并非仿制。

我的心跳悄悄加快了。

“两位可以先看看样片，找找感觉。选好风格，我们再选服装和背景。”老师傅笑眯眯地说，然后便去后面准备器材了。

机会来了。

“思诺，你看这张，”我立刻拉着沈思诺走到那面贴满样片的墙前，指着其中一张八十年代末风格的双人照，照片上的男女穿着当时流行的西装和红裙，笑容略显僵硬但质朴，“这种风格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沈思诺瞥了一眼，没什么兴趣地“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另一张更早的穿着旗袍的女伶单人照上，似乎那冷艳孤高的气质更合她眼缘。

我趁着她打量那张照片的间隙，迅速将手伸向旁边另一张看起来年代更久远的夫妻合影。

指尖小心翼翼地抚上照片表面。

触感……粗糙，有颗粒感，纸张脆而薄，边缘有自然磨损的毛边，和我在叶清芷那里触摸到的那张“合照”的触感，截然不同。

那张照片的纸张更挺括平滑，边缘整齐，所谓的“泛黄”像是均匀喷洒的仿旧药剂，缺乏真正的时光侵蚀痕迹。

我的心沉了下去，但同时也涌起接近真相的颤栗。

我假装兴致勃勃，又接连“欣赏”并触摸了好几张不同年代、材质的老照片。

每一次触碰，都在加深我的判断。

叶清芷那张照片，是赝品。

高仿，但依旧是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