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第2页）

她的叙述流畅，细节丰富，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怀念，偶尔还会微微出神，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

一切都听起来那么真实，那么合理。

完美地契合了沈思诺之前那些碎片化的描述，甚至补充了更多温暖的细节。

坐在我对面的，仿佛真的只是一位深深怀念故友的长辈。

可是，不对。

不是她的叙述有问题，而是……太“对”了。

对得像是精心准备好的剧本，每一个细节都严丝合缝地投合了沈思诺对“母亲”的想象

温柔，有才情，有些小缺点但可爱，命运多舛令人怜惜。

沈思诺提起母亲时，眼中的渴慕和滤镜，被叶清芷的话语，一丝不差地填满了。

这本身或许没什么。

朋友回忆故人，总会带上滤镜。

但叶清芷在谈到，何知意大学时一次画展获奖时，语气有一瞬间几不可察的停顿，眼神飞快地瞟了一眼书桌方向，又迅速收回。

那个停顿太短暂，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但在我全神贯注的审视下，无处遁形。

我一直觉得诡异

还有，当话题无意中转到她们大学时的共同朋友，提到某个名字时，叶清芷的笑容有那么零点几秒的凝滞，虽然她立刻用倒水的动作掩饰了过去。

漏洞很小，很细微。

但对于一个在沈思诺身边待了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从她最细微的表情和语气变化中揣摩心思的我来说，足够了。

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叶阿姨，”我放下水杯，语气尽量保持平静自然，“您和何阿姨……大学时关系一定特别好吧？你们都是艺术专业的吗？”

叶清芷并不意外，点了点头：“我房间里还有很多我画过的画，只不过今天你要来就都收起来了。”

“我对画作也挺有兴趣的，大学的时候看过几次画展，当时是和思诺一起。她也难得对这个并不排斥。”

这个信息是我故意传递给她的，如果她真的是在给沈思诺下套，那么得到我这个消息，下一次她必定会在家里摆满她的画作。

因为需要吸引沈思诺，因为要立住她的人设。

想到这里，我状似无意地指了指她书桌上那个相框，“那张是你们的合照吗？我能看看吗？”

叶清芷顺着我的手指看去，脸上笑容不变：“是啊，那时候都年轻。”她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个相框，递给我，“这是我们大二那年，在学校湖边拍的。看，知意笑得多好看。”

我接过相框。照片有些年头了，微微泛黄。背景是典型的大学校园湖边柳树，两个年轻女孩并肩站着，都穿着那个年代常见的碎花连衣裙，对着镜头微笑。

左边那个眉眼温柔秀气的，确实是何知意，年轻版的何知意，和沈思诺给我的照片轮廓依稀相似。

右边那个，是年轻的叶清芷，笑容灿烂。

照片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两个人姿态亲密，笑容自然。

“拍得真好。”我赞叹道，手指状似无意地摩挲着相框边缘，指尖感受着照片纸张的质地。然后，我假装手滑，相框微微倾斜了一下。

“小心。”叶清芷立刻伸手过来扶。

就在这一瞬，我借着调整相框角度的动作，指尖极其隐蔽地，用指甲在照片边缘轻轻而迅速地刮擦了一下。

很轻微的感觉。

我把相框递还给她，歉然道：“不好意思，差点没拿稳。”

“没关系。”叶清芷接过，仔细看了看相框，确认没事，才重新放回桌上，笑容依旧温和，“年纪大了，就爱看这些老照片。”

又闲聊了几句，我借口不打扰她休息，起身告辞。叶清芷客气地将我送到门口，叮嘱我路上小心，有空常来坐坐。

走出小区，冬日的冷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后背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可我没证据，刚才那一下的触碰，虽隐隐觉得不对，但我毕竟不知道那个年代的老照片质感到底应该是怎样的。

要说见过肯定，但是碰的机会太少了。

必须想个办法，验证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