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第2页）

她不会问我好不好吃，只是放下，然后退到窗边，或者沙发旁，背对着我，看着窗外，直到我吃得差不多了，再默默收走餐具。

她不再碰我。

递东西时，指尖会刻意避开。站在床边时，会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晚上进来查看我是否睡熟时，脚步轻得像猫，只是站在门口阴影里看一会儿，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她也很少再处理那些事。

陈默还是会来，但次数明显减少，而且谈话似乎都移到了楼下，或者更远的地方。

她的手机大部分时间调成了静音，即使有电话进来，她也会看一眼屏幕，然后走到阳台或者隔壁房间去接，声音压得极低。

她像是在用尽全力，把所有可能刺激到我的因素都隔绝在外。

她的靠近，她的秘密

还有她自己。

这种类似卑微的“小心”，比之前激烈的争吵和冰冷的漠视，更让我无所适从，心里堵得发慌。

我看着她在房间里沉默地走动，看着她挺直却难掩疲惫的背影，看着她偶尔在我没注意时，投向我的匆匆一瞥……

心里那潭因为争吵和病痛而冻结的死水，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恨吗？怨吗？当然还有。

可是，看着她此刻这副样子，那些激烈的负面情绪，又奇异地被更酸涩的东西缓缓覆盖。

是困惑，是不解，还有连自己都唾弃的心疼。

沈思诺，你何必要这样？

你到底……在想什么？

转折发生在几天后的一个傍晚。那天我精神稍微好些，中午她端上来的山药排骨汤炖得火候正好，清淡鲜美，我难得地多喝了一小碗。

下午睡了沉沉的一觉，醒来时，窗外夕阳的余晖正好透过窗帘缝隙，在床尾投下一小片温暖的光斑。

沈思诺推门进来送药和水。她照例把东西放在床头，然后背对我，我坐起身，接过水杯，把药片吞下。

或许是那碗汤，或许是难得的好眠，又或许是这片温暖的夕阳光，让我心里那点坚冰，融化了一小块。

我放下水杯，抬眼看向窗边的她。

夕阳给她挺直的脊背和有些凌乱的短发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柔和，甚至……脆弱。

她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微微侧过头，余光瞥见我放下了水杯，又很快转回去，依旧看着窗外。

但她的肩膀，似乎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点点。

空气里有种奇异的安静，不再是以往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而是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暖意。

我看着她侧影，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轻声开口：“今天的汤……很好喝。”

她背对着我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过了好几秒，她才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然后，她缓缓地转过了身。

夕阳的光正好落在她脸上。

那张总是苍白冷硬的脸上，此刻被暖光映照着，少了几分戾气，多了些疲惫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