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第2页)
“可以不用费力看着你管着你,还能拴在身边的方法不就这一个?”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慢镜头一样在我脑子里回放,撞击。不是气话,不是失控下的口不择言。
她说得太冷静,太笃定,甚至有种“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坦诚。
我之前的坚信,那些用吻、用拥抱、用她难得的脆弱和依赖构建起来的“她爱我”的证据,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碎成一地可笑的玻璃渣。
原来都是算计,是手段,是“有用”。和生意场上的谈判,家族里的倾轧,没什么不同。
眼泪不争气地涌上来,模糊了她的脸。但这一次,我没有让它掉下来。心底那片被冻裂的废墟里,有什么更坚硬冰冷的东西,正在缓慢地滋生出来。
我看着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明白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出乎意料地平稳,甚至没有什么波澜,“东西。明白了。”
我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套房里炸开。力道之大,震得我自己的手掌发麻,半边胳膊都木了。
沈思诺的脸被我打得偏向一边,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起清晰的五指红印。她维持着那个偏头的姿势,好几秒没动。捏着我下巴的手,力道松了。
她似乎完全没料到我会还手。
她缓缓地转回头,看向我。脸上的红印触目惊心,衬得她那双眼睛更黑,更深,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怒,还有一丝被打乱节奏的茫然。
“这一巴掌,是还你刚才那些话的。沈思诺,东西也有脾气。尤其是,被主人定义为喜欢听好话,需要用婚姻拴住的,不怎么值钱的东西。”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她之间那令人窒息的距离。脊背挺得笔直,尽管腿还在发软。
我突然就觉得很没意思。
真的,特别没意思。
苦心维持、反复内耗、用无数次争吵和好、用眼泪和自以为是的“爱”去浇筑的这么多年,兜兜转转,轰然巨响之后,扬起的尘埃落定,露出的还是那个令人窒息的核。
那个在高中时期就让我恐惧,让我想逃,又让我可悲地沉溺其中的核。
那一次我动手,是因为她的控制欲像无形的蛛网,勒得我喘不过气,而这一次,竟然是因为她收回了那令人窒息的控制。
讽刺。除了讽刺,我想不出别的词。
“你放心,从现在起,我会如你所愿,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过,不是在这里。”
我转过身,没再看她脸上是什么表情,是震怒未消,还是茫然更深,或者是别的什么。
都不重要了。
我走回卧室,关上门。
这一次,没有摔,只是轻轻合拢,像合上一本读到最后发现结局荒诞可笑,而后再也不想翻开的书。
我开始收拾行李。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慢,但异常有条理。把带来的衣物一件件叠好,放回行李箱。
那些从纽约匆忙带来的属于“过去”的小物件
褪色的拍立得,金属书签,脆弱的薄荷糖纸
我拿在手里看了片刻,然后走到垃圾桶边,松开了手。
它们轻飘飘地落进去,没发出什么声响。
可在我心中却吵得令人眼红
是重要的东西破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