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第1页)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我们彼此交错的呼吸。我按在她皮肤上的指尖能感觉到她骤然绷紧的肌肉,和底下加速搏动的血脉。那道暗红的擦痕在我指腹下微微凸起,仿佛在灼烧着我
心疼,我太心疼了
凭什么这么对她
凭什么
沈思诺死死盯着我,那目光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但我半步不退,仰着头,迎着她的视线,手指甚至微微用力,按了按那道伤痕的边缘。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是因为疼,更像是某种被打乱节奏的不悦。
“说啊。”我又逼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低,却更清晰,“说你不要我了。说出口,我立刻走,这辈子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沈思诺,你说。”
她的嘴唇抿得更紧,几乎成了一条苍白的直线。浴袍的领口因为我的动作和她的紧绷,又散开了一些,那片苍白的肌肤和那道伤痕更加触目惊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淬了火。就在我几乎以为她会用沉默将我凌迟,或者真会吐出那句让我万劫不复的话时,她忽然动了。
她猛地抬起另一只没拿烟的手,一把攥住了我按在她锁骨下方的手腕。力道极大,带着她惯有的强势,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疼得闷哼一声,却没挣开,反而被激起了更凶的反骨。我用另一只手也抓住了她浴袍的衣襟,死死攥住,指甲隔着柔软的布料掐进掌心。
我们用最原始的方式对峙,呼吸喷在彼此脸上,灼热而急促。
“陆暖笙,”她终于开口,指尖还在不断收紧,试图用疼痛迫使我屈服,“你真是……长进了。学会威胁我了?”
“不是威胁。”我咬牙,手腕处是她指骨挤压的剧痛。但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抓住她衣襟的手猛地用力,凶狠地往旁边一扯!
“刺啦——”
丝质浴袍的系带原本就松,被我这样全力一扯,前襟豁然敞开,几乎褪到她的手臂。她猝不及防,瞳孔骤然放大,下意识想拢住,但已经晚了。
灯光下,她胸口上方,锁骨之间,那片原本被浴袍遮掩的肌肤暴露无遗。不止那一道擦痕。在旁边,靠近心脏的位置,赫然有一片更严重的淤伤,颜色是骇人的深紫红色,边缘肿胀,甚至能看到凝结的血点。
我脑子“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刚才强装的冷静和硬气碎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眼前这片狰狞的紫红,和她瞬间僵硬的苍白脸孔。
“这是什么?!”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变了调,抓住她衣襟的手抖得厉害,指着那片伤,“沈思诺!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撞的?!刮的?!啊?!你当我是瞎子吗?!”
我想碰,又不敢碰,甚至后悔刚刚和她对峙时候对她胸口的轻轻按压。
她猛地挥开我指着她的手,迅速但有些狼狈地将浴袍前襟拉拢,紧紧攥住,脸上那层伪装出现了裂痕,露出了底下难以掩饰的虚弱。
“这件事你别管。”她别开脸,声音硬邦邦的,但气息明显乱了。
“我别管?!”我被她的一句话彻底点炸了,一步跨到她面前,不顾她攥紧的衣襟,双手用力扳住她的肩膀,强迫她转过来面对我。
“沈思诺你看着我!”我吼着,眼泪终于冲破了防线,滚烫地滑下来,“叫我别管?!那我能管什么?!等你躺在医院里奄奄一息的时候才能管吗?!还是等别人把你的死讯当成谈资告诉我才能管吗?!”
“你身上带着这种伤!一个人躲在这里抽烟,硬扛,连句实话都不肯跟我说!还口口声声为我好,让我滚回纽约?”我的指甲几乎要陷进她浴袍下的肩膀里,声音因为激动和哭泣而破碎:“你身上带着这种伤,你告诉我你很好?!你告诉我你一个人能处理?!沈思诺,你所谓的能处理好,就是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吗?!”
她被我晃得微微后退,背抵住了冰冷的落地窗玻璃。窗外璀璨的灯火成了模糊的背景,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和我泪流满面的倒影。
她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像要断裂,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我,里面翻涌着狂风暴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最讨厌她这样,在我们发生矛盾时,她就算憋死,气死,也一句话都不肯说,犟的很。
“说话啊!”我哭喊着,理智早已崩断,“谁干的?!是不是沈家的人?!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还在瞒我什么?!”
也许是看到我崩溃的眼泪,她眼中的情绪骤然一凝。随即她不再瞪着我,肩膀在我手中微微塌陷下去,虽然脊背依旧挺直,但那股强撑的气势,散了。
她极慢地闭上眼睛,又睁开。眼底是一片荒芜的平静。
“家族茶话会。”她开口,声音平直得没有起伏,“我那位好堂哥,带了几个朋友,聊得不太愉快。他想让我清醒一点,别碰不该碰的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抓着她肩膀的手上,又移开,看向窗外虚无的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