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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几张面容(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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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绯桃闻言,侧过脸来,抿了抿唇,轻声嘀咕了一句:“我觉得上陵城那地方倒是不错呀。有山有水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试探。但她并未追问,也未坚持,只是垂眸思索了片刻。她抬手将发丝拢至耳后,再抬眼时,眸中已漾开一丝清浅笑意。“这样吧,楚宴,你随我来。”说罢,她已转身走出厢房。红衫下摆拂过门槛,带起细微风声。陈阳紧随其后。两人御空而起,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陈阳起初以为苏绯桃要带他去某处城池,然而飞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方向却渐渐偏离人烟,向着连绵群山深处而去。下方山河渐次荒凉。方圆百里不见宗门痕迹,更无凡人城池炊烟。“随我来呀。”苏绯桃在前方回眸一笑。她足下剑光微转,已向着前方一座不起眼的孤峰掠去。那山峰并不巍峨,却奇峻陡峭。苏绯桃落在半山腰一处崖壁前,双手抬至胸前,指尖掐诀。灵力自她指尖涌出,探向崖壁。触及时,崖壁表面泛起圈圈涟漪,竟是一层隐蔽至极的法阵。阵法灵光流转片刻,缓缓散去,露出后方一道仅容一人通行的石阶。石阶蜿蜒向上,阶面生着滑腻青苔,泛着幽光。两侧石壁湿润,渗出的水珠沿着石纹滑落,滴答声在幽静中格外清晰。“此处是我偶然发现的。”苏绯桃踏上石阶,声音在狭窄通道里带着轻微回音。她走得并不快,红衫下摆偶尔扫过阶面青苔:“跟我来。”陈阳拾级而上。石阶盘旋向上,走了约莫百阶,前方忽然有亮光透入。再走数步,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山坳,三面环崖,崖壁如刀削斧劈般陡直。仅留东方一处缺口,可望见远山层叠,云海翻涌。山坳不过数丈见方,却别有洞天。中央,一汪泉眼正汩汩涌出温热泉水。泉眼不大,约丈许方圆,水色澄碧见底。池底铺着天然的白玉石子,被泉水千年冲刷,圆润光滑。“便是这里了。”苏绯桃走到泉边,弯下腰,指尖轻触水面。涟漪自她指尖荡开,一圈圈扩散,映着她含笑的眉眼。然后,她缓缓解开腰间的束带。陈阳一怔:“苏道友?”外衫滑落,叠在池边青石上。露出内里素白的里衣,布料轻薄,隐约勾勒出肩背柔韧的线条。苏绯桃动作未停,侧过头看他,眸中带着几分促狭,几分坦荡:“有什么吗?你不是说让我来找一个放松身心的地方吗?便是这里了呀。”她褪去最后一件衣衫。月光般的肌肤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星光透过水汽,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光晕。她并不遮掩,只是转身踏入泉中,动作自然而从容。温热泉水漫过脚踝、小腿、腰肢……最后没至胸口。苏绯桃发出一声细细的轻叹,向后靠上池边光滑的岩石,仰头望向天空,脖颈拉出优美的弧度。此刻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天幕仍是沉沉的深蓝色。“你看这夜色是真的漂亮啊。”苏绯桃轻声说,唇角噙着笑意,眸中映着星辰:“这里还能看到好多星星,好像一抓就能够抓下来了。”她伸出手,五指虚握向天空,仿佛真要摘下星辰,水珠自她腕间滑落,在星光中划出晶莹弧线。“能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了。”陈阳抬头望去。此处地势极高,又无云雾遮挡,夜空澄澈如洗。星辰点点,近得仿佛触手可及。“的确。”陈阳应道,声音不自觉放轻,仿佛怕惊扰这片静谧。这般景致,确是他未曾料到的。原以为苏绯桃这等剑修,栖身之处该是剑气凛然,简洁冷肃,却不料她还有这般隐秘而温柔的所在。这热泉,这星空,这山风,与她平日里执剑肃然的身影,形成奇妙的反差。正出神间,苏绯桃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狐疑:“那楚宴你还等着干什么呢?来呀!”陈阳一愣。苏绯桃已从泉中直起身。泉水在她锁骨处汇成细流,蜿蜒而下。她朝陈阳招了招手,眼中笑意加深,那笑意里有着促狭,也有着某种坦然的邀请:“在人间道,你又不是没有见过,我们都那般的亲密了,你莫非还有什么介怀吗?”她目光直直看过来,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然后,声音轻轻柔柔地,如同泉水淌过石间:“我这几日有些累了,我也很想你,楚宴,来吧。过来陪陪我。”那话语像羽毛搔过心尖,带着温热的湿气。陈阳沉默了两息。他看着苏绯桃在雾气中朦胧的脸,那眼中清晰的笑意,终是抬手,解开衣袍系带。,!外衫、中衣、里衣依次褪去,叠放在池边青石上,与苏绯桃的衣衫并排。他踏入泉中时,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全身,前几日筑基冲击留下的隐痛,都在这一刻缓缓化开。泉水恰好漫至胸口,暖流在四肢百骸间循环,连神魂都仿佛被温水浸润,松弛下来。“舒服吧?”苏绯桃已重新靠回池边,侧头看他,眼中漾着笑意。她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果然很放松吧?这个地方。”陈阳点头,在她身侧坐下。两人肩臂相隔不过寸许,泉水微漾,肌肤偶尔轻触,带来温热的实感。他也仰头看向天空。星光正一点点隐去,如同退潮的银沙。“让我靠一会。”苏绯桃忽然轻声说。然后她缓缓挪动身子,水流轻响,她钻进陈阳怀中。动作自然。陈阳下意识抬手搂住她。平日里那个脊梁挺直的剑修,此刻却缩成小小一团,柔软地贴在他胸前。她的发丝带着淡淡清香,不是脂粉味,而是某种草木洗净后的干净气息,混着泉水的温润。陈阳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掌心贴在她肩背处,能感受到肌肤的温热,以及其下柔韧的筋骨。“我这几日在凌霄宗,楚宴,你有没有想我啊?”苏绯桃的声音从怀中传来,闷闷的,软软的,带着水汽氤氲后的微哑。陈阳喉结动了动。他轻轻嗯了一声。怀中人似乎满意了,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她的脸颊贴着他胸膛,呼吸温热,透过薄薄水汽传来:“那就好。”两人不再言语。泉水汩汩涌出,水泡在池底白石间破裂,发出细微声响。陈阳低头,看见苏绯桃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随着呼吸轻微颤动。她脸上的苍白与疲惫,此刻已消退大半。不知过了多久,星辰只剩最亮的几颗,朝霞已染红半片天空。苏绯桃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询问,又像自问自答,带着睡意初醒的慵懒:“楚宴,暖不暖?”陈阳怔了怔,答道:“这……热泉的水温合适。”“噗嗤。”苏绯桃笑出声,在他怀里动了动,仰起脸看他。水汽氤氲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映着笑意:“我不是说这热泉,我是说你搂着我,感觉我身上暖不暖?”说着,她又往他胸膛贴紧了些。隔着温热的泉水,陈阳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的轮廓,柔软而温暖,带着热度。心跳声在胸腔里回荡,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亦或是交融在一起。“暖的。”陈阳声音低了几分,在这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很暖的。”苏绯桃哼哼两声,重新缩回他怀里。她将脸埋在陈阳胸前,声音闷闷传来,带着笑意:“这还差不多。”再没有言语。只有泉水声,风声,逐渐响亮的鸟鸣声,以及彼此贴近的呼吸与心跳。天色渐明,星辰隐没,东方天际已染上灿烂金红。苏绯桃缓缓从泉中起身,水声哗啦。她走到池边,拾起衣衫,一件件穿上。动作不疾不徐,晨光勾勒出她纤细而柔韧的腰肢曲线,水珠沿脊背滑落,在腰窝处短暂停留,最终坠入池中。陈阳也起身更衣。当他系好腰带,整理衣襟时,抬头却见苏绯桃正看着他。她已经穿戴整齐,红衫束腰,勾勒出挺拔身形,长发用一根朴素木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落颈侧。水汽未散。她眉眼湿润,又是那个清冷飒然的凌霄宗剑修模样,只是颊边绯红未褪。“楚宴你怎么了?”苏绯桃歪了歪头,眼中带着促狭笑意:“昨夜我在池中你都不这么看我,现在我穿好了衣衫,你还看着我做什么?”她系紧最后一道束带,笑意盈盈,眸中闪着戏谑的光:“莫非你还想做什么?那可来不及了,你昨天晚上光顾着看星星,什么都不做,我衣衫可都穿好了。”陈阳闻言,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唇角微微上扬,眼中却漾开温和的暖意。这笑意让苏绯桃愣了愣。“你笑什么?”她狐疑道,走上前两步:“你不应该觉得……后悔吗?没有抓住机会。”陈阳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端详片刻:“苏绯桃,你误会了。我是看你脸色好多了呀。”他侧身看向那依旧吞吐雾气的热泉,温声道:“看来这热泉的确能够放松人的心神。”“还有此地的景致也是别致无二,让你这些日子的脸色都好多了。”“昨夜苍白得很,如今有了血色。”苏绯桃怔住,眸中闪过微亮的碎光。她别开脸,轻轻哼了一声,耳根却微微泛红。,!她转身,足尖轻点岩石,已御剑而起,长衫在晨风中飞扬:“走了。”陈阳紧随其后。两人御空返回天地宗,山风在耳畔呼啸。行至半途,苏绯桃忽然减缓速度,与陈阳并肩而行。她侧过头,很认真地问,眼中有一丝近乎忐忑的期待:“楚宴,你昨天说我身上很暖,是真的吗?”陈阳看向她。晨光映在她清澈的眸子里,那里面映着云海远山,还有他的倒影。苏绯桃问得认真,仿佛这个答案很重要。陈阳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在风中清晰可闻:“嗯。很暖。”苏绯桃的嘴角,一点一点上扬。她忽然伸手,握住了陈阳的手。掌心温热,指尖微凉,还带着泉水的湿润。她握得很紧,指尖嵌入他指缝,十指相扣。握了片刻,似乎觉得不够,她索性挽住陈阳的手臂,将半边身子轻轻靠过来。青丝拂过陈阳肩头,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气。这个姿势只维持了很短时间。当天地宗山门的轮廓出现在远方云雾中,已有早起的修士御剑往来时,苏绯桃便松开了手,稍稍拉开距离,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姿态。只是她眉梢眼角的笑意,久久未散。……回到宗门后,陈阳便投入到日复一日的炼丹中。他欠苏绯桃的灵石数额不小,这些债务成了陈阳勤勉炼丹的动力。每日除了必要的修行调息,他大半时间皆守在丹房。开炉、控火、投药、凝丹,周而复始。药香浸透了衣衫,火光映亮了眉眼,时间在丹炉嗡鸣中悄然流逝。杜仲对此欣喜非常。这一日。陈阳将新炼的一批丹药交予他时……杜仲竟拱手行了一礼,腰背微躬,郑重道:“多谢楚大师。”陈阳微怔,连忙回礼:“杜丹师,你客气了。我们都只是炼丹师,不用这般的称呼我为大师。”“要的,要的。”杜仲连连摇头,脸上堆满诚挚笑容:“我真是要多谢楚大师啊!”“感谢我?”陈阳不解。杜仲笑道,引陈阳至一旁茶座,亲自斟了茶:“就是上一次,楚大师你在丹试上击败了未央啊!虽然只胜了一场,但那串珠定性的法子,可是让不少炼丹师开了眼界。”他压低声音,眼中闪着光:“之后这些日子,不少炼丹师,不光是地黄一脉,连天玄那边都有人,来找我讨教那法子的关窍。”“虽然我也只知皮毛……”“但借着这个机会,倒是结交了不少朋友!”陈阳恍然。炼丹师之间,技法交流往往是最直接的结交桥梁。一门新奇手法,一个独到见解,便能打开局面。这些日子他也注意到,杜仲在天玄,地黄两脉的人缘明显更好了。时常有炼丹师邀他论道品茶,切磋丹术。这对丹师而言,确是实实在在的好处。丹道孤寂,有同行交流印证,方能走得更远。“杜丹师言重了。”陈阳温声道:“此术本就是你所授,我不过是依样施展而已……”“不言重!”杜仲正色,端起茶杯敬了敬:“今日起,楚大师便是我杜仲的朋友了。将来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杜仲都会尽力帮忙。”陈阳心中微动,举杯回敬,茶水清冽:“那便多谢杜丹师了。”……时光荏苒,一个月转瞬即逝。天地宗内,自那场丹试后,未央便彻底沉寂下来。她居住在东麓那座独院里,深居简出,再未接受任何丹试挑战。院门常闭,连侍奉的丹童都很少露面,无人知晓她在做什么。直到这一日。小院静室,窗扉紧闭,只留一线天光。未央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矮几摊开一幅卷轴。画上男子眉目俊朗,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气质却带着几分妖异邪气,正是东土流传甚广的,菩提教圣子陈阳画像。她盯着画像,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敲。“为什么……为什么我找不到他了?”喃喃自语在静室中回荡,带着压抑的烦躁。“我听闻过,是一位元婴真君所绘,据说是根据见过陈阳之人描述摹画而成,那真君自己并未亲见。”“我起初便没有当回事,只当是那元婴真君胡乱作画,不足为信。”“不过如今看来……”她指尖拂过画中人眉眼:“这花郎之相是真的,恐怕陈兄当真修炼了某种……”“某种能彻底遮掩面容气息的神通!”“而且位阶极高,高明到连我的感知都能瞒过,找不到半点气息的痕迹。”她闭上眼,脑海中反复对比。望月楼中见到的陈阳,眉眼温和,气质内敛,唯有那双眼睛深处藏着锐利。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画像上的陈阳,邪气外露,锋芒毕露。再早些的记忆里……青木门时的陈阳,眉目虽与昨日无异,但青涩执拗,眼底有着不服输的光……每一张脸都不同,每一道气息都似是而非。“天香教花郎之相,我也研究过,确实能改换容貌气息,但绝不可能做到这般天衣无缝。”“还有上一次陈兄来时的面目,也和这画像上的花郎之相不太相同……”“他到底有几张脸?”未央睁开眼,眸中金光流转。“虽说那红尘观,我还差些火候未能圆满,但感官世界已然修成……按理说,凭我对气息的敏锐,断不该将人跟丢才对……”她站起身,在静室中踱步。青砖地面映出她来回走动的影子。“陈兄就算是有着再厉害的隐匿气息手段,都不太可能完全瞒过我。除非……”她忽然顿住脚步,瞳孔骤然收缩。“除非他身上有更高级的隐匿手段。”未央猛地转身,快步走回矮几前,死死盯着画像。她想起陈阳那日离去时的决绝背影……那一定有什么依仗,有足够的底气确信自己不会被找到。“天香教……”未央喃喃,脑中飞速闪过古老典籍记载:“传说中天香教,还有一件物品,能够彻底遮掩气息,改换面容,连神魂波动都能模拟……”她呼吸一滞,声音都颤抖起来,带着难以置信:“该不会……那陈兄手中有一张惑神面吧?”话音落下的刹那,未央周身金光剧烈波动,如沸腾的金液般扩散开来,照亮了整个静室。“糟了,糟了……”她跌坐回蒲团:“让灰羽和红羽跑遍了整个东土,几乎翻遍了大小城池,都没有找到半点踪迹……”“如果这陈兄真是有一张惑神面,我如今的道行……”“怕是寻一百年都找不到他呀。绝不可能找到的。”未央听闻过惑神面的威力了。那是天香教的秘宝,炼制之法早已失传,现存于世的不过寥寥数张。它不仅能改换容貌,更能模拟气息,除非妖皇,化神探查,否则根本看不穿伪装。只要陈阳想藏,便是大海捞针,便是咫尺天涯。“那该怎么办呢?”未央颓然扶额,看向侍立两侧,一直沉默的丹童:“红羽、灰羽,你们说我该去哪里找陈兄啊?”两个丹童面面相觑,稚嫩的脸上露出为难神色。许久,红羽怯生生开口,声音细弱:“那未央姐姐既然找不到……那就只有慢慢等了。”“等?”未央疑惑。“就是上一次,未央姐姐你遇见陈阳的地方啊。”灰羽接过话头,逻辑清晰些:“既然其他地方都找不到,不如就守在他出现过的地方。”“继续去那个地方等。”“慢慢的等,日复一日地等,看一下,他会不会再一次出现。”未央愣住。这法子听起来笨拙,甚至有些可笑,如同守株待兔。可她思来想去,将所知线索翻来覆去推敲,竟发现……别无他法。她找不到陈阳的根脚,摸不清他的行踪,甚至连他如今是什么模样,什么身份都无从确定。除了等待,还能如何?“罢了……”未央长叹一声,那叹息里有着无奈,也有着决断。她起身,开始收拾静室内散落的随身物件。恰在此时,院门被叩响。声音不疾不徐。“谁呀?”未央烦躁道,手中动作未停,自然而然地以为是那些不死心的丹师又来挑战:“我不是说好了吗?不能再来找我丹试了!让他们回去!”红羽快步穿过庭院,拉开院门。门外站着的,却不是寻常丹师。而是天地宗宗主,百草真君。这位元婴真君面色沉肃,见院中未央正在收拾行囊,眉头顿时皱起,一步跨入院内,声音沉了下来:“未央,你做什么?”“你不是说好了吗?我们和妖神教说好了,你来这里要为我天地宗炼丹供奉,补全丹脉传承。”“怎么现在你连丹试都不接受了?”未央头也不抬,将一瓶丹药收入储物袋,冷笑一声:“丹试?我为什么还要炼丹?”百草真君脸色一变,气息微沉:“等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承诺好的,你来炼丹,天地宗给你主炉之位,资源供应不缺。”“还有,你前些日子不都还是应下了,那南天杨家的供奉之邀吗?”“你……意欲何为?”……“炼丹,你爱找谁炼就去找谁炼吧。”未央终于抬眼,眸中金光冷冽,毫无温度:“还有那什么南天杨家的供奉,你宗门想让谁去就让谁去吧,与我无关。”……“未央!”百草真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元婴修士的威压,院中草木无风自动: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你就不怕到时候我去通知妖神教?你如此行事,置两方约定于何地?”……“你爱通知谁就通知谁。”未央打断他,语气淡漠如冰,手中最后一件物品收入囊中:“莫非你以为,还有谁能管得了我不成?”她系紧储物袋,转身便向院门走去,步履决绝。百草真君连忙追上,挡在她身前,脸色铁青:“等一下!未央,你这是要去什么地方?”“老夫为了将你请来,可是直接给了你主炉的位置,许了你诸多特权!”“你现在不为我天玄一脉炼丹,要去哪里?你总得有个交代!”未央停步,抬眼看他。那一眼毫无情绪,如同看一块石头:“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这是我的自由。”“我这段时间不住宗门了,炼丹之事,等我回来再说……”“如果我还想回来的话。”说罢,她身形一晃,已绕过百草真君,出了院门。袖袍一拂,御空而起,金光划破天际。百草真君追出院子,仰头望去,只见那道金光已至百丈高空,连忙传音:“未央!你……”……“不必多言。”未央的声音自高空传来,清晰而冷淡,随风飘散:“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这段时间不住宗门了。我到时候想回来再回来。”金光一闪,加速远去,直奔山门之外。百草真君站在原地,脸色变幻数次,最终化为一声长叹。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去,背影略显萧索。飞出天地宗护山大阵范围的刹那,未央脸上那层冰冷疏离的神色,瞬间消融。喜悦漫上心头。“终于不用炼丹了!”她几乎要欢呼出声,在空中转了个圈,金光飞扬:“我终于不用再为了那该死的丹试炼丹了!这炼丹的日子,实在是炼得我白天不及黑夜,头昏脑涨呀!”红羽和灰羽紧随其后,见状也露出笑容。红羽小声道:“未央姐姐,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上陵城!”未央不假思索,眸中闪着光:“去望月楼!既然找不到,那就等!我就不信,陈兄不会再出现!”她望向远方上陵城的方向,眼中有着志在必得的执拗。三人化作流光,划过天际,很快消失在云层之中。……同一时刻。陈阳刚从馆驿走出。他方才去向赫连山汇报了近期的丹道心得。自从炼出无材之丹后,赫连山对他态度和缓了许多,不再动辄斥责。临别时,陈阳想起一事,试探问道:“对了,赫连前辈,我上一次炼制的那筑基丹,用了无材之法,不知道有没有您口中所说的那种质变呢?”他记得赫连山曾几次提及,炼丹到某种极高境界时,丹药会发生本质蜕变,药性升华,谓之丹变。赫连山闻言,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盏,缓缓啜饮一口,目光透过氤氲茶气看向陈阳,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陈阳心中一沉。赫连山放下茶盏,声音平静地继续开口:“当然,也不是说完全没有质变。”陈阳抬眼。赫连山缓缓道:“只是你这质变,和我心中所想,所期待的有所不同。”“我所说的丹变,是丹药本身品阶的跃升,是有的极致升华。”“而你走的这条路……更像是从无中生有,是另一条路径。”陈阳若有所思。看来自己的丹道,距离赫连山期望的丹变还有差距。这位前辈的造诣深不可测,眼界自然极高,他能认可无材之丹的方向,已是不易。“不过楚宴……”赫连山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欣赏的光:“你只是没有按照我所想的进行丹变。”“但你那丹药,无材之丹的变化,或许也是一条新的路径。”“一条过去我从来不敢置信,也没有去深入思考过的路径。”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丹道浩瀚,或许……并非只有一条路通向巅峰。”陈阳心中震动,郑重拱手:“晚辈受教了。”离开馆驿,陈阳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天际。一道熟悉的金光正掠过天空。那金光璀璨夺目,在蔚蓝天空中划出笔直线条。“未央……”陈阳目送那道金光远去,消失在云层之后,摇了摇头,低声自语:“这人行色匆匆的,干什么呢?”他未多想,也未深究。……时间在炼丹修行中,悄然而过。修罗道开启之日渐近,天地宗内日益热闹。陈阳时常见到南天各世家的子弟往来,锦衣华服,气息凛然如剑,皆非寻常修士可比。宗门各处可见陌生面孔。这一日。风轻雪遣人来唤。陈阳与杨屹川一同来到风雪殿。,!殿内药香弥漫,四壁木架上摆满玉简丹方。风轻雪正提笔在一卷古朴丹方上勾画批注,见二人进来,搁下笔,抬眸微微一笑。“小杨还有小楚,来,坐。”她指了指殿中蒲团,语气随意,仿佛闲话家常:“过几日便是那修罗道开启的日子了,你们可都准备好了?”陈阳与杨屹川在蒲团上坐下。陈阳拱手道:“正是,弟子也听闻过修罗道将启,宗门内近日来了不少南天修士。”“那听闻过,不如去见一见吧。”风轻雪笑意加深,眼中闪着促狭的光。陈阳一怔:“见一见?”“没错。”风轻雪点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这一次修罗道,我地黄一脉的领队,便是小杨还有小楚你们两人了。”陈阳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道:“弟子我……”他欲言又止。领队之责非同小可,不仅要管理队伍,更要应对突发状况,协调各方关系。“放心,小楚你不用惧怕。”风轻雪摆手,在她看来,陈阳这般反应,怕是对那修罗道心存畏惧,便语气轻松:“小杨就是从杀神道回来的,还是最为恶劣的那地狱道,尸山血海都闯过,都能够逢凶化吉。有他带着你,你怕什么?”她顿了顿,又笑道:“况且,这修罗道,我们天地宗还有凌霄宗庇佑呢。”“到时候你那小道侣也会一起进入修罗道。”“有她从旁协助,护你安全,你还担心什么?”陈阳又是一愣:“道侣?”“对呀对呀。”风轻雪笑得促狭,眼中满是了然的神情:“就是那苏绯桃啊,那凌霄宗的姑娘。我看你们两个平常不是腻歪在一起吗?”“出入成双的。怎么了吗?”“我以为你们两人早就结为道侣了,不过就算还没正式结契,也差不多了吧?”陈阳默然。他与苏绯桃的关系,确实日渐亲密……他只能轻轻点头。风轻雪满意地笑了笑,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项,便挥手让二人退下。退出风雪殿,走在长廊中时,杨屹川叫住了陈阳。“没关系的,楚师弟。”虽未正式行拜师礼,杨屹川却已自然而然地唤陈阳作师弟了:“到时候到了那修罗道,有师兄护住你。秘境厮杀,资源争夺这些事,我熟。”陈阳拱手:“多谢师兄。”……“放心吧,我当年在那地狱道中,什么场面没见过?”杨屹川笑道,眼中闪过回忆之色,随即摇头:“修罗道虽也是征战之地,但毕竟不像地狱道那般混乱无序。即便是有凶险,场面也就不会太凶恶,在我看来,应对起来应当不难。”陈阳看向他。杨屹川的关切发自内心,做不得假。这份心意远比实力更重要,简单几句话,已让陈阳心头一暖。“好的,屹川师兄。”陈阳温声道。杨屹川却忽然皱眉,重复了一遍:“屹川师兄?”他狐疑地看向陈阳,眼神探究:“你为什么不直接称呼我为杨师兄呢?宗门内师兄弟,不都是这般称呼吗?”陈阳愣了愣。他方才脱口而出,此刻被问起,才意识到这个称呼确实有别于常。略一思索,他解释道:“这样称呼,比较亲近一些。杨师兄……总觉得有些生分。”杨屹川闻言,沉默片刻。他盯着陈阳看了几息,最终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也是。屹川师兄……听着确实亲近些。”他转身继续向前走,声音随风传来:“那往后,便这般叫吧。”……修罗道开启前三日。天地宗山门广场上,平日里此处多是本宗丹师往来,今日却格外不同。晨钟响过三遍时,山门外云雾翻涌,护山大阵开启一道门户。紧接着,一队修士井然有序地踏入广场。人数约三百余,皆着统一制式的玄青长袍,面料华贵,隐有流光。袖口以银线绣着麒麟纹,麒麟踏云,栩栩如生。众人步履整齐,气息沉稳,虽人数众多却无嘈杂之声,只有衣衫拂动与脚步声轻响,显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这服饰……”陈阳正在广场一侧与几位炼丹师交谈,见状微怔,目光落在那些修士袖口的麒麟纹上。身旁一位炼丹师低声解释:“这些是南天陈家下来的修士,据说是要暂居我天地宗很长一段时间,参与修罗道试炼,也要借此机会与东土各宗交流。”“陈家?”陈阳心头一动。杜仲正好也在场,他今日来广场联络几位相熟的丹师,见陈阳疑惑,接口道:“就是那麒麟世家啊,底蕴深厚,传承久远。莫非楚大师你没有听闻过这陈家的名头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陈阳点头,目光仍追随着那队修士:“听倒是听闻过……”他记得清楚。当年在地底,青木祖师曾言,出身南天陈家,乃是陈家子弟。那时陈阳还玩笑问,能否借祖师名头去陈家攀攀交情,寻些资源,却被青木祖师斩钉截铁地阻止了。此刻亲眼见到陈家人,陈阳不由仔细打量。那群修士以几位白发老者为首。老者们面容清癯,目光深邃,气息沉凝如渊,至少是结丹后期,甚至可能有一二人已达元婴境界。他们步履从容,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仪。而老者身后,跟着数名年轻子弟,男女皆有,个个气度不凡。陈阳的目光,最终落在其中一人身上。那是个约莫二十岁的青年,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他走在年轻一辈最前方,怀中抱着一柄连鞘长剑。剑鞘古朴,无任何珠宝装饰,只有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气息,虽收敛着,但眉心处隐隐有清光流转,那是道韵筑基的明显特征。但陈阳直觉感到,那道韵……非同寻常。他不敢用神识探查,只远远感应,便觉得一股凌厉气势扑面而来,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已然出鞘,剑意冲霄的绝世利剑。那剑意纯粹凝练,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莫非此人是……”陈阳心头剧震,一个念头浮现……“天道筑基?”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向身旁炼丹师问道:“那领头青年是?气势很不一般。”众人顺他目光看去。杜仲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敬畏:“那是陈家这一代的麒麟儿,陈怀锋!据说出生时便有麒麟虚影绕宅!”麒麟儿。陈阳默念这三字,目光再次落向那青年。只见陈怀锋似有所感,忽然转头,视线如冷电般扫过广场。陈阳立刻收敛所有气息,低下眉眼,做寻常炼丹师状。好在陈怀锋的目光只停留片刻,便移开了,似乎并未发现异常。陈阳正要离去,身旁另一位炼丹师,是个面相圆润的中年丹师,忽然笑道:“说起来,这位麒麟儿来东土,可不光是参加修罗道。我听闻啊,他此行还有一个目的。”众人好奇看去。那丹师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八卦的兴奋:“传闻此人是为了斩杀那菩提教圣子,陈阳而来!”陈阳浑身一僵。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配合地露出惊讶表情,喃喃道:“不对啊,那陈阳……那陈阳应该不认识此人吧,不认识南天这陈家人吧?为何要杀那陈阳,莫非是为了悬赏?”“三千万灵石,在陈家眼中不值一提。”先前解释的那位丹师摇头,语气笃定:“陈家富甲南天,三千万灵石对他们来说,不过九牛一毛。”“当然应该也没有私仇……”“毕竟西洲妖修,永远上不去南天,两地相隔天地,面都见不上,哪来的仇怨?”……“不过要杀陈阳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啊。”圆脸丹师接过话头。陈阳看向他,声音平静,仿佛只是好奇:“什么原因?”那丹师笑了笑,语气轻松,说出来的话却让陈阳心底发寒:“因为那陈阳姓陈啊……”杜仲闻言,缓缓点头,接过话头解释道:“一个西洲妖修,却偏偏姓陈。这在陈家看来,是对麒麟世家名号的玷污,是对陈家血脉的侮辱。”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麒麟世家,容不得一个妖修玷污陈姓。”“所以陈怀锋此来,就是要亲手斩了那陈阳,以正视听。”“一个妖修姓陈,会污染麒麟世家的名声啊!”陈阳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这修罗道……或许比他想象中,还要凶险得多。山风拂过广场,带着初秋的凉意。他缓缓转身,青衫在风中微动,向着丹房方向走去。脚步平稳,面色如常,唯有袖中手指,悄然握紧。:()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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