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血线的指引(第1页)
陈阳将药材串珠定性后,投入丹炉。杨屹川深吸一口气,神色前所未有的专注。他并未立刻催动灵火,而是先将自身温和醇厚的灵力缓缓注入炉中,包裹住那些脆弱的灵气虚影,让它们适应炉内环境。然后,控火开始。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又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沉稳。陈阳在一旁协助,将全部神识沉入丹炉,密切关注着每一株灵气草木在火焰中的细微变化。不时低声提醒火候调整的方位与力度。两人配合无间,心神皆系于这一炉前所未有的无材之丹上。时间在专注中飞快流逝。终于。三个时辰的丹试时限,到了。执事安亮上前一步,声音肃然,宣告道:“时辰到,丹试结束!”几乎在同一时间,杨屹川指尖最后一丝灵力收回,炉内火焰彻底熄灭。他额头已布满细密汗珠,呼吸略显急促,显然这精细到极致的控火,对他亦是极大消耗。而就在炉火熄灭的刹那……一缕极其淡薄,却真实不虚的丹香,从陈阳身前的丹炉缝隙中,袅袅飘散而出!这丹香并不浓烈,甚至有些微弱,混杂着多种草木清气,正是筑基丹特有的气味!“丹香!是丹香!”“楚宴的炼丹炉里……飘出丹香了!”“这无材筑基丹……莫非真的成了?!”看台上,一直屏息凝神的炼丹师们瞬间骚动起来!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陈阳的丹炉,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纵使他们分属天玄、地黄两脉,平日或有理念之争。但在此刻,所有炼丹师眼中只剩下最纯粹的东西……丹药本身!是对一种前所未有丹道可能性的见证。连严若谷,此刻也情不自禁地站起身,伸长脖子,眼中光芒剧烈闪动,脸上再不见半分平日的倨傲与刻薄。丹炉对面。未央周身的金光,微微凝滞了一瞬。她轻轻咦了一声,金光转向陈阳的丹炉方向,仿佛要穿透炉壁看清内里。事实上,在陈阳完成种生轮转,备齐所有灵气草木后,距离结束其实还有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以她的本事,完全可以在这半个时辰内,再次施展定丹术,往自己那炉已接近完成的筑基丹中添加珍稀辅药。强行提升其品质与价值。但她没有。只因为心底一个声音在说……不可能成丹!灵气化草木,已是异想天开。再以此炼丹成丹?这超出了她对丹道的基本认知。然而此刻,那一缕真实的丹香,却让这个不可能,出现了裂痕。下一刻,执事安亮在无数道灼热目光的注视下,同时上前,打开了陈阳与未央两人的炼丹炉。未央的丹炉中,五十枚通体淡金,表面有清晰云纹流转的筑基丹,静静躺在炉底。丹香醇厚,灵气内蕴,品质上乘,显然是精品中的精品。“这丹药的品相……当真不俗。”凤湘君美目流转,一眼便看出了丹药的价值,轻声赞叹,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惋惜:“可惜啊,未央主炉选择了杨家……否则,我凤家定当全力相邀。”她说着,心中已暗自盘算,稍后定要从杨家那里,高价收购一些这炉筑基丹带回南天。这等品质的丹药,即便在南天,也属佳品。那杨家年轻人闻言,只是矜持地笑了笑,并未多言。目光却也不由自主地在那五十枚筑基丹上,多停留了片刻,显是满意。而另一边,陈阳的丹炉开启的瞬间……嗤!一团混杂着多种草木灵气的淡青色气雾,率先从炉口蒸腾而上,袅袅散开。“又是气息?还是……失败了吗?”看到这熟悉的一幕,不少炼丹师心头一紧,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黯淡,涌起浓浓的遗憾。连严若谷也眉头紧皱,低声自语:“难道……还是差了一线?”然而,就在那团气雾即将散尽的刹那……咻!咻!咻!七八颗表面有气流缓缓旋转的气丸,随着最后一股上升的气流,晃晃悠悠地从炉口飘了出来!它们并非实体,更像是一团团勉强维持着丹丸形态的灵气团,散发着微弱的筑基丹气息。“这是……丹胚?气丹?”杨屹川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飘浮的气丸,声音带着不确定。未央的金光也牢牢锁定着那些气丸,周身涟漪阵阵,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虽然只是最粗糙的雏形,但确确实实,是丹药的形态!而就在这时,安亮忽然咦了一声,俯身向炉内看去,随即提高声音道:“不对!炉底……还有东西!”此言一出,所有人精神再次一振!随着炉内最后一丝烟尘彻底散去,炉底的景象清晰呈现在众人眼前……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十几枚指甲盖大小,颜色灰黑,表面粗糙,没有任何丹纹的丹丸,正零零散散地躺在炉底。它们看上去毫不起眼,甚至有些丑陋。唯有那一丝极其淡薄,却无比纯正的筑基丹清香,证明着它们并非废渣。这香气,远不如未央那五十枚筑基丹浓郁醇厚,却真实稳定,如同深埋地底的矿脉。虽不张扬,却质地坚实。“这是……丹?”有炼丹师喃喃道。下一刻。严若谷第一个按捺不住,直接从看台上飞身而下,几步冲到丹炉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对着安亮急声道:“安执事!这丹药,可否给老夫一观?”安亮闻言下意识地拿起一枚,递了过去。严若谷小心翼翼接过那枚灰黑色的粗糙丹丸,放在掌心,凑到眼前,神识一遍又一遍地扫过。触感微凉,质地紧密,虽无光华,却有一种奇异的沉实感。药性……虽然微弱驳杂,但确确实实存在!是筑基丹最基础的那种固本培元,助力破境的药性!“成了……真的成了!”严若谷猛地抬起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这无材之丹!居然真的……成了!”仿佛一滴水落入滚油。更多的炼丹师再也坐不住了。呼啦啦!看台上的炼丹师们纷纷涌下,瞬间将陈阳的丹炉围得水泄不通。“让我看看!让我也看看!”“天哪!竟是真的丹药!虽品质低劣,但确是丹无疑!”“灵气为材,竟真能成丹!楚丹师……不,楚大师!他做到了!”“丹道……真的要变了吗?!”惊叹声不绝于耳,场面几乎失控。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激动与震撼。直到这一刻,高台之上,百草真君忽然缓缓开口,声音并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肃静。”简单的两个字,蕴含着元婴真君的威压。喧闹的丹试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炼丹师都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躬身退开几步,让出一条通道,但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些灰黑色的丹药,眼中热切不减。百草真君身形微动,已出现在丹炉旁。他并未伸手去拿丹药,只是目光淡淡一扫,一股无形的灵力便已托起一枚丹药,飞入他掌心。他低头,静静地看着掌中那枚堪称丑陋的丹药,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许久。一旁的风轻雪轻声问道,语气温和:“百草师叔,这丹药……可有什么问题?”百草真君闻言,沉默了更久。他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这丹药,虽然品质低劣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数量也仅有寥寥十几枚。但它的的确确,是一枚由纯粹灵气创造出来的,具有真实药性的丹!它颠覆的,不是某一味丹方,不是某一种技法,而是丹必源于草木,这个最根本的认知!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未央:“未央主炉。”“你方才……”“为何不用定丹术,提升你那炉筑基丹的品质?”这话问得有些突兀,甚至隐隐带着一丝责备。在场明眼人都看得出,未央炼制的筑基丹品质虽高,但终究常规。而陈阳炼出的,是无材之丹,是理念的突破。在这种对比下,未央的常规优秀,反而显得有些不够看了。若她方才以定丹术强行拔高品质,炼出某种变异或极品筑基丹,或许还能在品质一项上,与这无材之丹的理念价值,勉强抗衡一二。未央面对百草真君的询问,金光静默了片刻。然后。她的声音才缓缓传出,平静中带着一丝疲惫:“我累了。”她说道,金光似乎转向了陈阳的方向。“这楚宴,已经纠缠我……整整一百次了。”陈阳闻言,心头微动。他下意识地看向未央那片金光,从那平静的语气里,他并未听出多少失败后的沮丧或不甘。反而更像是一种……终于可以解脱的淡然。百草真君闻言,眉头微蹙,但终究没再说什么。而就在这时。看台上,有炼丹师从最初的震撼中稍稍平复,提出了一个实际的问题:“那……这无材之丹炼制出来,品质如此低劣,数量又少,究竟……有何用处?”这话问出了不少人心中的疑惑。毕竟在绝大多数炼丹师眼中,丹药的价值,最终还是要落到效用,与品质上。百草真君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似乎并不想亲自解答这个问题。一旁的风轻雪见状,微微一笑,莲步轻移,走到了旁边一座空闲的丹炉前。“师尊,您这是?”杨屹川疑惑。风轻雪并未回答,目光在百草山脉方向扫过,沉吟道:“我来炼制一枚丹药吧。”“炼什么好呢……”“嗯,就炼雷霆淬身丹吧。”,!此言一出,不少见多识广的炼丹师顿时露出恍然之色。杨屹川连忙低声向身边的陈阳解释道:“雷霆淬身丹,虽是六阶丹药,炼制技法不算顶尖繁难……”“但其一味主药雷霆叶,在东土近乎绝迹,已数百年未见。”“如今炼制,只能寻找属性相近的草木灵药替代,但药效往往大打折扣,且容易引发药性冲突。”陈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下一刻,风轻雪玉手轻招。百草山脉深处,数十道流光破空而来,悬停在她身前,正是炼制雷霆淬身丹所需的种种药材。唯独缺少了那味关键的雷霆叶。风轻雪并未将这些药材投入丹炉。她只是伸出纤白如玉的右手,掌心向上。那些悬浮的药材,竟在她掌心上方寸之地,自行化开萃取……药液流转,灵气氤氲!元婴修为,丹道大宗师的境界,炼制区区六阶丹药,已近乎道法自然,无需拘泥于寻常步骤。陈阳屏息凝神,这是他第一次观看丹道大宗师亲手炼丹。那举重若轻,信手拈来的姿态,那对药性精妙入微的掌控,让他心神震撼。同时更清晰地看到了,自己与真正巅峰之间,那道深不可测的鸿沟。很快。炼制到了关键一步……需要加入雷霆叶,以引动雷霆淬炼之力,调和诸药。风轻雪忽然侧过头,看向陈阳,眼中带着笑意:“小楚,接下来……便是催化了吧?”她仿照着陈阳之前的步骤,掌心灵力微动,模拟出一枚雷霆叶的种子虚影。“我想想……便多催化几次,增加其药性底蕴。”话音落下,也不见她如何作势,掌心灵力流转,那枚种子虚影便开始飞速经历种生轮转!一次,两次,三次……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缭乱!陈阳方才拼尽全力,耗时良久才完成的二十七轮催化,在风轻雪手中,仿佛只是呼吸间事。转眼间,便已轻松突破三十轮!一株叶片狭长,边缘隐有电光跳跃的雷霆叶虚影,栩栩如生地出现在她掌心。散发出的雷属性气息,竟比许多真实雷属性灵草还要精纯浓烈!“只是,这草药的药性终究是模拟而来,结构不够稳定。”风轻雪微微蹙眉,看向陈阳:“你方才用以稳固药性的法子……叫什么来着?”陈阳连忙回道:“回禀大宗师,那是杜仲丹师从古籍中为弟子寻得的一门,串珠定性法。”说着,他目光看向人群中的杜仲。杜仲连忙上前,恭敬地奉上一枚玉简。风轻雪神识一扫,便了然于胸,轻笑一声:“原来如此,倒是巧妙。”随即,她玉指轻弹,一道细微灵力丝线凭空生出,穿过那株雷霆叶的特定脉络节点。霎时间,原本还有些飘忽的雷霆叶,骤然稳固下来。雷光内敛,气息沉凝。风轻雪将这株雷霆叶虚影,轻轻投入掌中那团已近乎成型的药液里。滋啦!细微的雷光在药液中炸开,迅速被其他药性中和吸收。片刻后,风轻雪掌心光芒收敛。一枚通体紫黑的丹药,静静躺在她白皙的掌心。正是雷霆淬身丹!此丹主药虽为灵气所化,品质或不及真正的雷霆叶炼制,但观其成色与气息,已远超用替代药材勉强炼制的普通货色!风轻雪托着这枚丹药,目光扫过四周,温声开口道:“现在,你们可明白,这无材炼丹之法,真正的用处了么?”话音落下,满场寂静。随即,恍然大悟的低语声,扩散开来。“原来如此!并非要整炉丹药皆用无材炼制。”“此法真正的价值,在于弥补丹方中某些稀缺,甚至已然绝迹的草木灵药。”“以灵气模拟其形其性,再以催化,定性之法,使其无限接近真实。”“这是……填补空缺。”“是让许多因缺药而无法炼制的古方丹方,重现天日的钥匙。”所有炼丹师看向陈阳的目光,彻底变了!然而。高台之上,那位杨家来的年轻人,在听明白其中关窍后,却只是轻轻笑了笑,语气平淡地评价道:“这无材之丹的法子,倒也有些巧妙心思。”“只可惜……”“在我南天,怕是派不上什么大用场。”这话说得随意,却如同冷水泼下,让不少激动的炼丹师微微一怔。陈阳也不由得皱起眉头:“派不上用场?此言何意?”身旁的杨屹川压低声音,语气平静无波地解释道:“楚丹师不必介怀。”“南天之地,钟灵毓秀,物产之丰,远超东土。”“东土有的草木灵药,南天几乎都有。”“东土绝迹的,南天许多秘境福地中或许尚有留存。”“对他们而言,丹药,只看最终成丹的品质与效用。”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至于炼制过程中用了何等巧妙法门,填补了何种稀缺药材,并不重要。”“因为……他们很少会真正缺药。”陈阳闻言,默然。他抬眼看向高台。果然。无论是那杨家年轻人,还是凤湘君,亦或是他们随行之人……在最初的好奇过后,此刻的眼神,已是平静无波,再无半分波澜。凤湘君正与杨家青年商议,欲将未央炼制的五十枚上乘筑基丹尽数购下,带回南天。至于陈阳的无材筑基丹,她只是略带好奇地远远打量了几眼,便再无兴趣。显然完全没有购买的打算。在真正资源富集,只看结果的南天世家眼中,这种丹药,并无太大价值。“楚丹师,不必在意。”杨屹川拍了拍陈阳的肩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南天看重的是丹,而我们钻研的是道。方向不同,不必强求理解。你……习惯就好。”陈阳点了点头,心中倒也并无太多失落。他追求无材之丹,本就不是为了取悦谁,或是证明给谁看。只是,他下意识地,又看向了未央。那片金光静静悬浮着。“你赢了。”未央的声音传来,平静得听不出太多情绪。“开心了吧。”陈阳沉默片刻,拱手道:“多谢未央主炉,这一百次来的……指教。”未央闻言,金光似乎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应这句道谢,反而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楚宴,你现在赢了我……明天,不会再来找我丹试了吧?”陈阳再次点头:“自然不会。”他胜这一场,凭借的是无材之丹的理念取巧,并非丹道技艺的真正超越。他的炼丹根基,满打满算不过两三年,还有许多需要脚踏实地,慢慢磨砺的地方。纠缠未央百次,本就是为了极限压力下的锤炼,如今目的已达,自该结束。“那好。”未央的声音里,似乎透出一股如释重负般的松懈:“我累了……之后,就别来找我了。我要……好好休息一阵。”这话说得有气无力,并不像是因炼丹损耗过度。毕竟这几日她炼制的丹药,皆中规中矩,并未耗费太多心神。然而。上一刻还一副倦怠不已的模样,下一刻,未央忽然金光一振,语气变得凶恶起来,带着熟悉的威胁口吻:“楚宴!我可警告你!如果你还敢来找我丹试……下次,可就不是三千万灵石那么简单了!非得翻上十倍、几十倍不可!”陈阳闻言,只能露出无奈的苦笑,连连保证:“放心,未央主炉,楚某绝不会再去叨扰。”未央这才像是真正松了一口气。她转身欲走。“等一下,未央主炉。”陈阳忽然叫住她。未央金光一顿:“还有何事?”陈阳轻咳一声,指了指丹炉:“这丹试的……草木灵药费用,您似乎还未支付?”未央闻言,点了点头,很是干脆地取出一小袋灵石,丢给一旁的安亮。“三百灵石,拿去。”陈阳一愣:“我的……费用呢?”未央的金光转向他,似乎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你这丹药,不是用自身灵气炼制的么?既是无材之丹,哪来的什么草木灵药费用?”陈阳竟无言以对。他这才反应过来,好不容易胜了一场,下意识想学着未央往常的样子收账,却忽略了自己这无材之丹,根本没有成本可言。看着陈阳那哑口无言的表情,未央似乎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自己炼得那么辛苦……就去喝杯灵茶,犒劳一下自己呗。”说完,金光一闪,再无留恋,飘然离去,很快消失在百草山脉东麓的方向。陈阳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默然片刻,摇头失笑。罢了。能赢这一场,已是意外之喜。接下来的时间,陈阳和杨屹川几乎被狂热的炼丹师们淹没了。无论是天玄一脉还是地黄一脉的丹师,此刻都放下了门户之见,纷纷涌上前来,探讨无材炼丹的各种可能性。连杜仲身边也围满了人,都在询问那串珠法古籍的来历,与更多细节。甚至连严若谷,也被不少后辈丹师围住,请教他方才那多轮催化见解的精髓所在。有相熟的丹师半开玩笑地感慨:“严大师,您方才那番话,倒是颇契合地黄一脉,重意蕴,重积淀,的某些理论啊。”严若谷闻言,只是捋须笑了笑,并未多言,眼中却也有光芒闪动,似有怅然。苏绯桃适时走到陈阳身边,见他面带疲色,眼中血丝未褪,心疼道:“楚宴,我们先回去吧。你心神损耗不小,需得好生休养。那上陵城的灯会……我们改日再去。”陈阳也确实感到一阵阵倦意上涌,点了点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好。”两人正欲离去,风轻雪却忽然开口,声音温婉,却带着一丝探究:“楚宴。”陈阳停步,转身恭敬道:“风大宗师有何吩咐?”风轻雪静静看了他片刻,问道:“你与那未央主炉……可是有什么仇怨?”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陈阳愣了一下,才摇头道:“回大宗师,楚某与未央主炉,并无仇怨。”“当然,未央主炉或因楚某长期纠缠丹试而心生厌烦,亦在情理之中。”“但楚某对她,绝无半点仇视之心。”“一切……皆是为了丹道精进。”风轻雪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轻声道:“可我总觉得……”“你似乎,冥冥之中,非常想要胜过她一次。”“这种执念,或许……连你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说完,她不再多言,挥了挥手,示意陈阳可以回去休息了。陈阳心中微动,行礼告退。然而,就在他转身走出几步时,一道苍老而威严的传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楚宴。”是百草真君的声音。“你可有兴趣……退出地黄一脉,改拜入我天玄门下?”陈阳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向着百草真君所在的方向,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瞬间冷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悦。陈阳不敢再多留,连忙与苏绯桃一同,快步离开了这依旧喧闹的丹试场。离去前。他不忘向风轻雪、杨屹川、杜仲,乃至严若谷,一一郑重道谢。……百草山脉东麓,主炉小院。未央静静地坐在院中竹椅上,周身金光已然散去大半,露出一个朦胧的,倚靠着椅背的慵懒身影。她望着小院一角,眼神有些空洞,仿佛神游物外。两个丹童乖巧地端着灵茶与点心上前,轻轻放在她手边的小几上。其中一个丹童,见未央神色与往日不同,小心翼翼地问道:“未央姐姐,今日……定是又轻松胜过了那楚宴吧?”未央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微温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道,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没有。”“今日……输了。”……“输了?!”两个丹童同时惊呼出声,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在他们印象中,未央姐姐与那楚宴丹试,从来都是碾压取胜,何曾有过败绩?“嗯,输了。”未央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释然。“不过,输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微微仰头,看向渐暗的天空,金光下的面容似乎柔和了几分。“我已经和南天杨家联络妥当了。”“等到时机合适,便可借助他们的化龙池……”“妖神教那边也答应了我,只要事情办成,就能将复活的名次,往前挪一挪。”说到这里,她周身那本已平复的金光,又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急促的涟漪,显示出她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将某种翻涌的情绪压下去,转移话题般问道:“红羽,灰羽,这几日,宗门外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我炼丹炼得有些烦了,想出去走走,散散心。”那名叫红羽的丹童眼睛一亮,连忙道:“有啊有啊!未央姐姐,我听说有个上陵城,这几日正在举办凡俗的灯会,可热闹了!据说要持续好几天呢!”“灯会?”未央低声重复了一遍,似乎在想象那番景象。片刻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好。”“那便……去看看吧。”陈阳胜了未央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天地宗。他从最初的哗众取宠,到执着于无材之丹的异想天开,再到如今凭借此法真正胜过了天玄一脉的主炉未央。甚至还得到了风轻雪大宗师的亲自演示与肯定……这一切,彻底扭转了他在宗门内的形象与风评。楚大师的称呼,开始在一些丹师口中流传。尽管他尚未晋升主炉,丹道根基与那些沉浸数十年的老牌丹师相比,仍有差距。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已被风轻雪大宗师亲口承诺收为弟子,与杨屹川同等待遇。将来晋升主炉,几乎是板上钉钉之事。接下来两三日。陈阳的洞府门前堪称门庭若市。不断有炼丹师前来拜访,或探讨丹道,或请教无材炼丹的细节,态度恭敬,言辞恳切。再无人提起哗众取宠四字。陈阳虽疲于应对,却也耐心交流。……其间。他也抽空去了一趟山门外,将一枚炼制成功的无材筑基丹带给赫连山。赫连山起初连瓶塞都懒得打开,只当陈阳又在搞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脸色不愉。,!直到陈阳亲自拔开瓶塞,将那枚灰黑色的丹药倒在他粗糙的掌心。赫连山漫不经心的目光,在触及丹药的刹那,骤然凝固。他猛地坐直身体,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发出锐利的光芒!他捏起那枚丹药,凑到鼻端,反复嗅闻。又小心翼翼地刮下微不可察的一点丹粉,放入口中细细品味。最后,更是将一丝精纯的神识探入丹药最核心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赫连山的脸色,从最初的鄙夷不耐,变为惊疑,再变为凝重,最后,化为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他抬起头,看向静静站在一旁的陈阳,嘴唇翕动了几下,才缓缓吐出一句话:“这丹药……当真是你炼制的?楚宴?无材之丹?”陈阳点头:“是。”赫连山又沉默了许久。就在陈阳以为他又要像往常那样,劈头盖脸一顿训斥时,却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楚宴……”“不错。”两个字评价。简简单单,平平无奇。却让陈阳心头猛地一颤。这是他从赫连山口中,第一次听到……正面的评价。……这一日傍晚。苏绯桃再次来到洞府,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楚宴,今日天气正好,那上陵城的灯会就剩最后两天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如何?你这些日子炼丹,应对访客,也该好好放松一下了。”陈阳看着苏绯桃期待的眼神,心中也是一松,含笑点头:“好。”夜色初降时,两人已隐匿修为,漫步在上陵城灯火璀璨的街头。长街两侧,各式各样的花灯争奇斗艳,龙灯蜿蜒,莲花灯漂浮,走马灯旋转不休,将整条街道映照得恍如白昼。苏绯桃似乎前所未有的放松。她挽着陈阳的手臂,兴致勃勃地看灯,脸上始终洋溢着轻松的笑容。陈阳跟在她身边,感受着这凡俗的热闹,连日来炼丹的疲惫,似乎也在这融融灯火与欢声笑语中,悄然融化。心境,是许久未曾有过的静谧与平和。只是想到灵石之事,陈阳心中仍有些介怀,不禁轻轻皱眉。苏绯桃察觉到他这细微的情绪,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向他。灯火碎光映在她眼中,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声问道:“楚宴,你是不是还在想灵石的事?”陈阳也随之停下,温声道:“嗯,怎么了……”苏绯桃轻轻摇头,声音柔和却坚定:“我说过的,一点灵石而已,你真的不必一直放在心上,更无须因此感到负担。”陈阳闻言,心头微软。经过风轻雪那日的点醒,他也隐隐察觉,自己对于胜过未央,似乎的确有一种超乎丹道磨砺本身的执着。那执着从何而来?是为了证明楚宴这个身份的价值?还是潜意识里,想要摆脱些什么?他想不明白。但此刻,看着苏绯桃清澈的眼睛,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那些纷乱的思绪,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他反手握紧了苏绯桃的手,没有再多说什么。苏绯桃被他看得脸颊微红,却笑得更加灿烂,眼中碎光流转,胜过满街灯火。两人就这样牵着手,随着人流慢慢走着,享受这难得的静谧时光。直到……苏绯桃腰间的凌霄宗传讯令牌,忽然轻轻震动,泛起微光。苏绯桃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怎么了?”陈阳察觉,关切问道。苏绯桃读取了令牌中的讯息,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叹了口气:“是师门传讯……十万群山那边,近来妖兽异动频繁,有扩散迹象,宗门令我们白露峰弟子,即刻前往几处关键隘口巡查布防。”陈阳眉头微蹙:“十万群山?妖兽异动?情况严重么?”苏绯桃摇摇头:“暂时还不清楚,只是令我们先去查探,以防万一。”她看着眼前上陵城的灯海,语气中满是不舍:“好不容易来一趟这灯会,还没看够呢……”陈阳宽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妨,灯会年年都有。”“宗门事务要紧,你还是快些回去吧。”“一切……小心为上,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苏绯桃点点头,但随即又道:“你走做什么?”“这灯会这么漂亮,你这些日子劳心劳神,正好借此机会,好好看看这些喜庆景象,放松心神。”“我一个人回去便是。”陈阳看了看四周流光溢彩的灯火,感受着那份凡俗热闹,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好,那我再多留片刻。你……路上小心。”“嗯!”苏绯桃展颜一笑,又深深看了陈阳一眼,这才转身,快步走入一条僻静小巷。随即剑光微闪,冲天而去,消失在夜色中。陈阳独自一人,继续在灯会中漫步。,!没有了苏绯桃在身边,热闹似乎依旧是那份热闹,但心境却更加沉静下来。他慢慢走着,看着形形色色的凡人面孔,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修行之路,漫长而孤寂。但偶尔驻足,看看这红尘烟火,听听这凡俗喜乐,似乎……也不错。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知不觉,时辰已晚,街上游人渐稀,许多摊贩也开始收摊。陈阳也准备返回宗门了。然而,就在他转身,走向城外僻静处,打算御空离去时……他挂在腰间的储物袋中,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悸动!“嗯?”陈阳脚步一顿,神识瞬间探入储物袋。很快,他锁定了一样东西。一枚样式古朴,边缘有些磨损的令牌。这是当年在地狱道时,锦安赠予他的那枚,用于感应其他十杰方位的令牌!陈阳心中一动,连忙将令牌取出。只见令牌表面,原本有许多道黯淡的血线刻痕。其中一道血线属于小师叔,只是,它早已沉寂多年。而此刻,一条他从未见过其活跃的血线,正散发着持续的猩红光芒!那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指引着一个清晰的方向。这条血线所指代的,并非小师叔,也非乌桑或荼姚……这三位地狱道中仅存的十杰。而是……“当年,那个未曾降临地狱道的十杰!”陈阳瞳孔微缩,握着令牌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这条沉寂已久的血线,第一次……被触发了!:()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