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浮花千面(第1页)
“你似乎……非常契合这天香摩罗。”锦安侧目看向刚刚淬血完毕的陈阳,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两人已在暗红色的天穹下,飞行了整整一个时辰。这期间陈阳一边全力赶路,一边运转淬血脉络,将那团包裹在灵气中的蛮虎残骸彻底炼化。此刻他刚刚收功。天光从低垂的云隙间漏下,在地狱道荒芜的大地上投出斑驳的暗影。陈阳周身的气息明显上涨了一大截。一股若有若无的血气,自他周身毛孔自然散发,向四周缓缓扩散。那血气并不张扬,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所过之处,空气中飘浮的尘埃都仿佛微微一滞。锦安在三步外,感受着那血气中透出的威压,心头竟隐隐泛起一丝心悸。明明同是淬血大成,可陈阳给他的感觉……却更加危险。那危险并非来自气势上的压迫,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仿佛平静海面下潜藏的暗流,看似无害,一旦爆发便是滔天巨浪。“这就是淬血大成吗?”陈阳喃喃自语,闭目内视。他能清晰感觉到血脉深处的变化。那些被天香摩罗强行凿开的脉络,经过蛮虎血气精华的冲刷滋养,此刻已彻底贯通,再无半点滞涩。血气在其中奔涌流转,如同一条条新生的江河,所过之处带来温热而充盈的力量感。那是一种陌生,却又仿佛与生俱来的感觉。仿佛这具身体本就该如此运转。过往数十年以灵力为根基的修行,反倒像是某种暂时的妥协。锦安点了点头,目光仍停留在陈阳身上,像是要透过皮囊看清内里脉络的走向。两人继续向前飞掠。下方是一处规模不大的寒热池,池水半红半白,业力蒸腾成淡灰色的雾气。池畔零零散散盘坐着十余名散修,服饰各异,修为参差不齐。此刻正各自闭目吐纳,汲取着池中驳杂的业力。察觉到上空掠过的气息,其中几名修为较高的修士警惕地睁眼抬头。陈阳心念微动。他目光扫过那些散修,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只一瞬便看透了他们的根底:“两个道纹筑基,皆是后期境界,灵力运转间有凝滞之感,应是刚突破不久。”“余下十三人……”“都是道石筑基,其中五人气息虚浮,恐怕是借助丹药强行提升。”这个念头闪过的刹那,他有意无意地,散开了自身血气。不是刻意威吓。更像是一种……尝试。轰!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下方寒热池畔,那十几名散修正要运转灵力戒备,体内道基却骤然一颤!仿佛被无形的锁链瞬间捆缚,灵力流转在刹那间滞涩凝固,连抬手掐诀的动作都变得艰难无比。他们下意识抬头。正对上陈阳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以及眼角那两朵在暗红天光下,妖异绽放的血色小花。刹那之间,所有散修脸上血色褪尽。瞳孔中浮现出难以遏制的惊慌与恐惧。有人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有人想转身逃离,双腿却如同灌了铅,钉在原地动弹不得。有人手指颤抖着摸向腰间储物袋,想要祭出护身法宝,却连最简单的法诀都捏不住。他们就那样僵在原地,仰着头,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的待宰羔羊。陈阳深深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中没有杀意,没有戏谑,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半晌。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飞行。那股笼罩寒热池的血气威压也随之悄然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过。下方散修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噗通,噗通。接连几声闷响,修为较弱的几名道石筑基修士直接瘫软在地,大口喘息,冷汗已浸透单薄的衣袍。那两名道纹筑基的散修勉强站稳,脸色却苍白如纸。互相交换了一个惊惧的眼神,再不敢停留,转身便踉跄着向远处逃去。余下修士见状,也纷纷挣扎起身,作鸟兽散。转眼间。这处寒热池便空无一人,只剩下池水依旧蒸腾着淡灰的业力雾气。“这妖修之道……实在是太可怕了。”陈阳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那情绪中有震撼,有警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适应!“哪里可怕了?”锦安不解。陈阳沉默片刻,目光投向远方那无边无际的暗红荒野,缓缓道:“这开脉淬血,当真是如同野兽般的修行路子。”“就像凡人孩童,从出生到长大,需一日餐食慢慢滋养,经年累月,历经寒暑。”“方才能长至成人形貌,具备气力。”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凛然:“可这妖修……”,!“却如凶兽幼崽,坠地后只需一两载,吞噬血肉,掠夺精华,便能成长到可怖境地。”“无需感悟,无需苦修,只需不断猎杀,不断吞噬。”“只需拥有足够资源……”“便能飞速蜕变,短短数日,便可抵过旁人数十年修行。”锦安闻言,却是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西洲修士特有的漠然与坦然。“这便是西洲的修行之道。”他语气平静:“在那地方,弱肉强食是刻在骨子里的法则。”“前期若不能快,便只能沦为他人血食……”“慢一步,就是死。”“慢一年,尸骨都凉透了。”陈阳若有所思。飞行途中,他不断尝试调动体内新生血气。起初还有些生涩,但很快便发现,这血气的运转比初成时灵活了许多。如臂使指,流转随心。一个念头起,血气便瞬息而至。一个念头收,血气便悄然蛰伏。更令他意外的是。他隐约感觉到,自己身后似乎有某种东西正在凝聚。不是实体,也非虚影。更像是一团混沌未形的血气本源,在虚无中缓缓盘旋,吞吐着周身散发出的血煞气息。轮廓模糊不清,看不真切具体形态。但那股逐渐成型的气息却已初显峥嵘。陈阳自然而然地向锦安投去询问的目光。锦安顺着他的感知望去,瞳孔微微一缩。“血气妖影……你才刚刚突破大成,居然就生出雏形了?”他这次是真的有些吃惊了。陈阳借蛮虎血气踏入淬血大成,尚可用天赋异禀,根基浑厚来解释。但这妖影的凝聚,绝非片刻之功。即便只是模糊雏形,也需对自身血气本质,对妖修之道的领悟达到相当层次,方有可能触及门槛。那是淬血大成迈向圆满的标志之一。通常需要反复凝练血气,体悟自身血脉本源,方能渐渐显化。可陈阳……这才多久?“我师哥……到底指点过你多少?”锦安下意识将功劳归给了欧阳华。在他想来,若非有高人悉心指点,绝无可能如此神速。陈阳闻言一愣。严格来说,欧阳华这位师尊对他的指点并不多。在青木门时,欧阳华常年云游在外,神龙见首不见尾。陈阳修行乙木长生功,全靠那陶碗复制的乙木精气,硬生生一遍遍运转周天,自行摸索其中关窍。真要说起来,沈红梅在修行上对他的指点,恐怕都比欧阳华要多。但陈阳心中清楚。师尊虽出身西洲,却将青木门当成了真正的归宿。那份归属感,从他平日言行,便能真切感受到。若非欧阳华当年关于杀神道的指引,他或许根本不知此间所在。这份情,他记着。锦安似乎也只是随口一问,很快便转了话题:“对了,我之前察觉,你这血气流转间……隐隐透着一丝生机。”“那气息与你周身血气相融,却又泾渭分明,似是同源而出,又似截然不同。”“似乎是你修行多年的功法?”陈阳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你说的是乙木长生功。”他答道:“我青木门传承的养生之法,吐纳乙木精气,修长生延寿之道。算不上什么高深法门,但胜在中正平和,润物无声。”说着。他心念微动,缓缓运转起这门伴随他多年的功法。一缕淡淡的乙木精气自周身毛孔渗出。初时细微,渐次氤氲,最终在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那光晕与体内奔涌的猩红血气交织,竟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生机与血煞,柔和与暴烈。两种截然不同,本该相互冲突的气息,在他身上达成了微妙的共存。陈阳一边运转功法,一边解释道:“这功法是青木门开派祖师所创。”“那人……”“你之前应该见过了,他在这杀神道中留有业力化身。”锦安先是一愣,随即恍然:“陈长生……红尘教。”他轻声喃喃,目光闪烁,似在回忆什么久远的见闻。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不确定:“那你可知晓,那陈长生当年在红尘教中……是什么地位?”“地位?”陈阳摇头:“这我便不知了。祖师未曾提过,门中典籍也无记载。”锦安犹豫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说道:“你这长生功……有红尘大藏经的气息。”他顿了顿,见陈阳面露疑惑,继续解释:“那红尘大藏经并非什么隐秘典籍,在西洲流传颇广。”“虽说红尘教弟子很少在外走动,行事低调神秘,但这经文却随处可购。”“非原本,而是历代教徒参悟后整理出的译本,注疏。”“我也曾买来翻阅过,只是感觉经文义理艰深难悟,字句看似平实却暗藏机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参了数月不得要领,便搁置了。”……“难?”陈阳不解。乙木长生功入门并不难,无非是吐纳乙木精气,温养经脉,何以同源的经文会艰深至此?锦安点头:“确实难。”“经文中有一段关于草木精粹的阐述,言……天地有灵,草木孕精,取其华而养其神,纳其气而壮其根。”“大意便是需汲取草木精华修行,淬炼神魂,壮大根基。”“这理念……与你所修这乙木长生功,颇有相通之处。”陈阳沉默。这些事,青木祖师从未提过。就连祖师曾入红尘教修行,与那西洲教派有所渊源,他也是从通窍口中偶然得知。此刻想来……青木祖师先前在青铜大殿中,特意提醒他,天道筑基或可在人间道寻得机缘。又看似随意地问及通窍……莫非这之间有何关联?陈阳心中念头百转:“通窍与天道筑基……与那人间道……会有何牵连?”但他很快压下翻腾的思绪。眼下不是深究之时。柳依依和小春花安危未卜,荼姚追逐淬血圆满,随时可能寻到她们藏身之地。自己虽已淬血大成,妖影雏形初现,但面对那些在西洲厮杀中成长起来的妖修天骄……他仍需更强力量。必须更快。陈阳下意识将速度催至极致,周身血气翻涌,在身后拖出一道淡淡的红痕。同时不忘让锦安随时以令牌探查其他十杰动向。一日后。锦安带来的消息让陈阳心头一紧。“如今还活着的妖神教十杰,除我之外,尚有五人。”锦安语气凝重,指尖在那暗红令牌上轻点,其上血线明灭不定:“乌桑、墨渊、紫骨、元烈,还有……荼姚。他们……皆已淬血圆满。”陈阳瞳孔微缩。从锦安口中他已了解,淬血圆满并非十杰的终点。脉、血、骨、髓。这是大妖完整的成长路径。淬血只是奠基,夯实血脉根基。之后还需不断猎杀,掠夺海量血气精华,积蓄雄厚底蕴,为下一步纹骨做准备。而纹骨之地,据锦安所言,并不在这杀神道。而是要返回西洲,前往各脉领地,借助族中秘法方能进行。那些十杰,即便圆满,也绝不会停下狩猎的脚步。相反,为了给将来纹骨积累资粮,他们的猎杀只会更加疯狂。陈阳脸色更沉。又过一日。当远方那处熟悉的山谷轮廓映入眼帘时,陈阳速度再提三分,如同血色流星般疾坠而下!身形甫一落地,甚至来不及站稳,神识便如水银泻地般疯狂扫过整片山谷!一草一木,一石一土,皆在神识笼罩之下。下一瞬。他心头一颤。空无一人。谷中一片死寂,唯有风穿过岩隙发出的呜咽声。先前云裳宗弟子搭建的简易营帐还残留着支架,但早已人去帐空。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未来得及带走的杂物。而最刺眼的,是那些侵蚀在岩壁上的毒痕。那些毒痕呈紫色,在暗红天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正缓缓蚕食着所附着的一切。岩石表面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土壤则板结成一种诡异的晶体状。正是荼姚独有手笔。锦安紧随其后落地,踩在板结的土壤上,发出咔嚓的脆响。他眉头紧皱,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片刻后。他俯身蹲下,指尖在那斑斓毒痕上轻轻一触,随即收回,放在鼻尖细嗅。“放心……”他转头看向陈阳,语气稍缓:“此地除荼姚的毒雾与血气残留外,并无其他血腥味……你既已淬血,五感敏锐远超往常,应当也能闻嗅感知。”陈阳闻言,闭目凝神。淬血之后,他对血气,对生命气息的感知确实敏锐了许多。此刻屏息细辨,空气中弥漫着荼姚那阴毒而精纯的血气。宛如毒蛇留下的黏液!湿冷黏腻,令人不适。但除此之外,确实没有血液的甜腥气他缓缓睁眼,松了口气,但心中还是疑惑:“那他们去了何处?”话音未落。腰间储物袋中,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颤动。陈阳神识一扫,立刻辨认出波动来源。正是那枚菩提教的传讯令牌。这令牌制式粗糙,只能在几百里内模糊感知方位,传递简讯。此刻却主动传来了联系波动。他迅速探手入袋,取出那枚灰扑扑的令牌。“陈行者,是你吗?”令牌中传出叶欢的声音,略带急切:“我这边感知到令牌有动静,一直在尝试联系……是你吗?”“是我。”陈阳当即回应,声音不自觉加快。那头明显松了口气,甚至能听到一声如释重负的喘息:“谢天谢地……这几日一直联系不上你,你那雾气化身也未归来,我还以为……”,!她顿了顿,将后半句咽了回去,转而道:“我们都担心你遭遇不测。”叶欢语气中的关切不似作伪。在她看来,陈阳已是菩提教三叶行者,地位不逊于总坛那些悉心培养的天骄。更是她此次地狱道之行最大的倚仗。若陈阳有失,她真如无根浮萍,在这杀神道中寸步难行。“我没事,只是雾气化身散了而已。”陈阳简短解释,此刻无心多言,随即急切问道:“依依她们……可还安好?你们现在何处?”话音方落,令牌那头传来一阵细微的滋滋杂音,像是信号受到了干扰。紧接着,一个让陈阳心头骤然一暖的声音,穿透杂音响起:“陈大哥!”是柳依依。那声音清澈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似是压抑着激动,又似强忍着担忧。陈阳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想问她们是否受伤,想问这几日如何熬过,想问那荼姚可曾逼近,想问这山谷中毒痕是怎么回事。可最终,所有话语都堵在喉间,只化作一句最简单的问候:“依依,你和春花两人……没事吧?”令牌中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这是传讯距离过远,地狱道业力干扰导致的正常波动。但陈阳此刻却觉得这波动格外恼人。每一次杂音响起都让他心头一紧,生怕听漏了关键的回答。终于。在一阵刺耳的滋滋声后,令牌那头传来清晰的回应:“没事。我和小春、秀秀、叶姑娘,还有云裳宗的师妹们……都没事。”陈阳长舒一口气。那口一直堵在胸腔的浊气,随着这短短一句话,彻底吐了出来。紧绷的心弦骤然松懈,连带着周身翻涌的血气都平和了三分。他立刻追问众人藏身之处。柳依依快速说明方位。正是陈阳雾气化身探查地狱道时,标记的几处隐蔽地点之一。一处位于地底深处的天然洞窟。那洞窟位置极为隐秘,入口掩藏在一条干涸的地下河床裂缝中,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里岔道错综,暗河蜿蜒,更有数处天然形成的石室,易守难攻。陈阳记下方位,在脑海中迅速勾勒出路线。那处地窟他当年以雾气化身探查过,印象颇深。当即与锦安对视一眼。两人毫不耽搁,调转方向,朝着东南方疾驰而去。飞行途中,通过断断续续的令牌传讯,陈阳大致了解了这几日发生的事:那妖女周身毒雾如同活物,所过之处草木凋零,虫蚁绝迹,气息特征太过明显。叶欢凭借菩提教秘法,提前半个时辰察觉荼姚逼近的危险。于是当机立断,组织所有人撤离。而柳依依在发现陈阳雾气化身连续两日未曾现身,传讯也石沉大海后,心知不妙。她凭借记忆,找到了陈阳标记在地图上的几处隐蔽地点。与叶欢商议后,最终选定那处地窟。如今藏身其中的,不止云裳宗弟子。凌霄宗失去三位道韵领队后残存的数十名弟子,天地宗那群不善争斗的炼丹师,远东宝气二宗的修士。以及附近几家中小宗门逃散的弟子。还有数量不少的散修,皆汇聚于此。皆是柳依依在陈阳雾气化身消失后,一一通知,引导前往的。大约还需飞行一个时辰。方向既定,路线清晰,陈阳心中稍安。但随即,另一个问题如同阴影般浮上心头。如今他的身份。地窟中聚集了东土各宗修士,其中不乏与他有过交集之人。而他此刻……眼角绽着两朵妖异血花。周身血气翻涌,气息中混杂着精纯血煞,俨然已踏上妖修之道,与那些西洲十杰气息同源。这般模样,如何见人?见了,又该如何解释?陈阳眉头不自觉皱起,飞行速度也缓了三分。锦安察觉到他神色变化,疑惑侧目:“不是马上能见到亲友了吗?为何还皱着眉?”他笑了笑,语气轻松,甚至带着几分调侃:“小师侄,要多笑一笑啊。”说着,连飞行的速度都刻意放缓了些,与陈阳并肩而行,似乎想给陈阳一点调整心绪的时间。陈阳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下方荒芜的血色大地,缓缓说出心中顾虑。锦安听完,却是笑了。笑声坦荡,毫无遮掩,在空旷的天穹下传开。“你现在都已是花郎了,莫非不知晓……花郎是做什么的吗?”陈阳闻言一怔:“做什么……”他嘴上问着,心中却已隐约有答案。从锦安平日那些零碎的闲聊中,从那些关于天香教历史,关于花郎传承的只言片语里。他早已拼凑出大致的轮廓。无非是……以色事人,以媚求存。只是那答案,令他有些难以启齿。,!并非觉得卑贱。而是过往所受的东土教化,终究在心底刻下了痕迹。锦安却笑得云淡风轻,说得直白坦荡:“我天香教从孱弱走向立足,靠的可不仅仅是天香摩罗那点修行法门。”“能在西洲那等绝地存活壮大,能在各方势力虎视眈眈下左右逢源,求得一线生机……”“靠的便是懂得如何取悦强者,如何投其所好。”他看向陈阳,眼中毫无羞赧。只有一种历经世事沧桑,看透生存本质的通透。那目光平静如古井,映不出半点波澜。“例如花郎,修行要义之一……”“便是懂得如何侍奉不同的女妖。”“察其颜色,观其喜好,投其所欲,予其所求。”话音落下的瞬间,锦安的面容开始发生变化。陈阳瞳孔微缩。他亲眼看见,锦安那张原本清秀中带着些许苍白的脸,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不是幻术,不是易容。而是真正的,血肉层面的细微调整。五官轮廓在肉眼可见地移动,眉梢眼角的角度悄然改变,颧骨高低起伏,连肤色都从苍白转为健康的小麦色。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捏泥人般重塑这张面孔。不过两三个呼吸之间,锦安已化作一名气质粗犷,络腮胡须浓密,眼如铜铃的中年汉子。就连身形都似乎魁梧了三分,肩膀宽阔,胸膛厚实。“有些女妖:()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