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认了别的大哥(第1页)
那一瞬间。时光仿佛倒流了五十年。陈阳怔怔地望着眼前这张面容。每一个细节,每一寸光影,都与他记忆深处那个身影完美重合。五十年漫长岁月带来的隔阂与尘埃,在这一刻被轻易拂去。仿佛昨日她才刚刚离去,今日便踏着晨光归来,身上还带着他熟悉的,淡淡的桂花香气。陈阳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指尖微颤。然而。窗外突然传来一道破空剑鸣。陈阳猛地惊醒!一股冰冷的理智便如寒泉般浇下,瞬间驱散了那片刻的恍惚与迷醉。不对!这不是赵嫣然!赵嫣然早已随杨天明前往南天……眼前的人,只是年糕变化而成的幻影!陈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抬起的右手在空中一转。化掌为扇。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狠狠扇在了赵嫣然的脸颊上!“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掌风掠过。赵嫣然白皙的脸颊微微偏向一侧。身形踉跄。向后跌坐在地。那绝美的容颜、水青的衣裙、墨染的长发,如同褪色的画卷,迅速失去色彩与形态。轮廓开始模糊、坍缩、合拢……不过呼吸之间。跌坐在地上的,又变回了那团雪白的、柔韧的年糕。陈阳缓缓收回手。胸膛微微起伏,方才那瞬间激荡的心绪被强行压下,只余一片冰封的平静。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方才吸入肺中的,那缕属于赵嫣然的桂花香气也一并排出。还好……只是变化!年糕似乎被这一巴掌打得有些发懵,雪白的身体在桌上晃了晃。它并非凡人之躯,自然感觉不到疼痛,更多的是一种不解与委屈。“二、二哥……”年糕的声音小心翼翼,带着浓浓的困惑:“你……你好像不喜欢我变得这个人啊?”“对。”陈阳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他的目光锐利如刀,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不喜欢。非常不喜欢。”他停顿了一下,盯着年糕,沉声问道:“你为何……能变成赵嫣然的模样?”年糕感受到陈阳语气中的严肃与冷意,连忙解释,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昨天……昨天二哥用道基本源辅助我苏醒的时候,我……”“我迷迷糊糊的,好像……看到了一部分二哥的记忆碎片。”“我看到这个人……陪着二哥很久很久,在很多画面里都有她……”“我、我以为……变化出二哥记忆里最重要,最熟悉的人。”“二哥看了会高兴的……”它越说声音越小。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可能闯了祸。明明大哥通窍说,变个人出来二哥说不定会喜欢,怎么结果完全相反?陈阳看着年糕那茫然无措,甚至有些瑟瑟发抖的模样,心中的恼怒消散了些许。年糕灵智懵懂,行事全凭本能与简单的逻辑……并非有意冒犯。陈阳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听着,年糕!”“没有我的允许,今后绝不能再随意变化成我认识的人。”“尤其是……这个赵嫣然!”“明白吗?”……“明白!明白!”年糕如蒙大赦,连忙应声,身体上下晃动如同点头:“没有二哥的允许,我绝对不变!绝对!”“嗯。”陈阳点了点头,将此事暂且揭过。这只是个小插曲,虽然触及了他心底最柔软的伤处,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亟待解决。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天色已然大亮。凌霄宗那青灰色的巍峨山门藏在晨光中。一道无形的界限,将他阻隔在外。他心中有种强烈的直觉,沈红梅就在那山门之内。或许在某个峰头静修,或许在剑坪练剑。可那厚重的石门,无形的禁制,却将他所有的探寻与思念都挡在了外面。曹山河曾明确告知,非凌霄宗弟子或正式访客,不得入内。但如今……情况不同了。年糕方才展示的变化神通,让陈阳看到了另一种可能。那不仅仅是外形的模仿。更是气息、质感、乃至存在感的完美复制!连他的神识都探查不出破绽,或许……凌霄宗的护山大阵,也能骗过?一个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我很快便要再入杀神道,此次或许要耽搁些时日。”陈阳转向年糕和通窍,语气郑重:“在我离开期间,我希望你们能潜入凌霄宗,替我打探一个叫沈红梅的人。”他将目光落在年糕身上:“你变化神通玄妙,可化作飞鸟虫蚁,甚至依附于修士衣物法器之上,不易被察觉。”,!“通窍对气息敏感,且能钻地潜行,配合你行动,更为稳妥。”年糕闻言,雪白的身体立刻挺直。仿佛在接受重要使命,声音也严肃起来:“二哥放心!年糕一定尽力!”然而。一旁的通窍却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去!”“凌霄宗里面有什么好玩的?”“我还要在这里等小鹤醒来呢!”“再说了,搬山宗的仇还没报……”陈阳早料到通窍会推脱,不慌不忙道:“我曾听凌霄宗弟子曹山河提及,凌霄宗占据十万群山,地域辽阔无比。”“宗门之内,并非只有建筑。”“更有专门划出的灵兽园,妖兽谷,甚至在某些偏远峰峦,还栖息着外界罕见的珍奇异兽。”“品类之丰,数量之多……”“远胜寻常宗门百倍!”他顿了顿。看着通窍那逐渐亮起的身躯,缓缓补充:“想必……也比青木门当年那小小的后山,要精彩得多吧?”……“十……十万群山?!”通窍的声音陡然拔高,暗红色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发亮,甚至有些颤抖:“里面……里面真的有很多……很多妖兽?比……比当年后山还多百倍?”它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当年,在青木门后山称王称霸,与各种妖兽嬉戏玩耍的美好时光。自从齐国灵脉被搬山宗抽取,灵气日渐稀薄。山中妖兽也迁徙隐匿。它的乐趣便少了大半。对搬山宗的恨意,除了近日的臭泥潭之辱,很大程度也源于此。如今听闻凌霄宗内竟是如此宝地,它那颗不安分的心立刻躁动起来。搬山宗的仙鹤虽好……但毕竟是弟子驯养的,少了野性。哪有十万群山中那些自由奔放,野性难驯的妖兽来得刺激?至于报仇……嗯,可以先放一放,等去凌霄宗玩够了再说!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后,通窍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好!我就先去那凌霄宗……考察考察!”陈阳见它答应,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他并不知晓通窍心里,那玩腻了再回去抓仙鹤的盘算。只以为它被十万群山的妖兽吸引。接下来。陈阳详细向通窍和年糕描述了沈红梅的容貌特征,气质神态,以及她可能居住的白露峰方向。又反复叮嘱它们行事务必小心谨慎。以打探消息为主。切莫惹是生非。尤其不可暴露与他相关。“记住了,找到人后,只需确认她是否安好,是否仍在宗内,大致境况如何。切勿贸然接触,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陈阳最后强调。年糕认真记下。通窍则有些心不在焉地敷衍着,心思早已飞向了那想象中的妖兽天堂。交代完毕。陈阳忽然想起一事。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江凡所赠的玉瓶。倒出一滴暗红色的血髓精元,又取出一枚血髓丹。“此二物,通窍你可曾见过?或能看出什么端倪?”陈阳问道。他对这菩提教的圣药始终心存疑虑,尤其是自己仿制出血髓精元后,更觉其中隐秘颇多。通窍凑近了些。用它那独特的感知方式探查了片刻,忽然咦了一声:“这一滴血里面……好像……”“有我的气息?”“虽然很淡,而且混杂了别的东西,但那种感觉错不了!”陈阳心中微动。看来自己之前的判断无误,这血髓精元中的精元部分,确实与通窍的血肉同源。只是不知菩提教如何获得,又为何要以此炼制丹药。他犹豫了一下。觉得此事或许无需再对通窍隐瞒,便取出了那枚代表菩提教行者身份的粗糙木牌。“啊?”通窍看到木牌,明显吃了一惊,小眼睛瞪得溜圆:“陈阳!你什么时候加入菩提教了?!”它大多数时间都在城外山野玩耍,对陈阳近期的经历并不清楚。“此事说来话长。”陈阳简略道:“你先说说,对菩提教了解多少?此教与西洲,可有何关联?”……“菩提教啊……”通窍歪着脑袋想了想:“了解不多。我在西洲的时候,虽然待了很久,但没怎么接触过这个教派。”陈阳捕捉到关键词:“你在西洲时?独自吗?”……“当然不是!”通窍语气理所当然:“自然是和青木小弟一起啊!”“大概……五六百年前吧,我们在西洲一个叫红尘教的地方,待了几十年呢!”“对了,年糕那时候也在!”“不过后来年糕失踪了一段时间,我找了好久才把它找回来!”红尘教?陈阳心中一震。这也是西洲三大教之一,与菩提教齐名。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从未听青木祖师提过这段西洲往事。只知祖师本名陈青,出身南天麒麟陈家。一生跌宕起伏,游历四方。最终在东土创立青木门。却不知,他竟还曾在西洲红尘教驻足数十年!“生于南天,游于西洲,最终在东土开宗立派……”陈阳低声自语,对祖师的经历更感钦佩与好奇。通窍的声音却低落下来,带着几分真实的哀伤:“唉……就是不知道,我那青木小弟,如今到底在什么地方啊……”陈阳沉默不语。他牢记青木祖师的嘱托,对其下落始终守口如瓶。对通窍未曾透露半分!甚至平日修炼《万森印》时,都会特意将通窍放入储物袋让它沉睡。以免被它察觉端倪。他定了定神,将话题拉回:“那这血髓丹与血髓精元,你既觉有你的气息,可知其炼制目的?服用后可有害处?”通窍摇晃着身体:“这我就不知道了。那滴血怪怪的,我的气息也很淡,像是被稀释了无数倍,又掺了别的东西。”这正是陈阳不敢轻易服用此丹的原因。那作为血髓的污浊真血来源不明。通窍血肉的用途也诡异……让他本能地警惕!“这样吧……”一旁安静聆听的年糕忽然开口,声音带着跃跃欲试:“让我来尝一尝!试一试就知道了!”陈阳一怔。看向年糕。通窍满不在乎地接口:“让它试!年糕命硬,毒不死!万一真有毒,它顶多难受一阵,碎成几块也能拼回来,没事!”陈阳看着年糕那雪白柔软,毫无防备的模样。又看看手中那暗红粘稠,气味腥甜的血髓精元。犹豫了片刻。最终。对真相的探究压过了顾虑。他小心地以灵力托起一滴血髓精元,送至年糕面前。年糕没有嘴。但那雪白的表面微微凹陷,如同吸水一般,将那滴暗红液体吞了进去。刹那间!“嘭!”一声闷响!年糕雪白的身体猛地膨胀,随即像一块被砸碎的瓷器,炸裂成数十块大小不一的碎片。四散飞溅!陈阳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体内灵力瞬间提起!“没事没事!小场面!”通窍却老神在在地安慰道:“看好了。”只见地上那些四散的雪白碎片,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开始缓缓蠕动,靠拢。边缘处伸出细微的,如同丝线般的物质。相互连接、融合。不过数息功夫,所有碎片便重新聚合在一起。再次变回了一团完整的年糕。只是。这新聚合的年糕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如同龟裂瓷器般的细密纹路。这些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淡,消失。“怎么样?”陈阳急忙问道,心有余悸。年糕的身体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后怕与不适:“二、二哥……千万别吃!”“有……有毒!真的有毒!好疼……”“虽然说不清哪里疼,但就是不舒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又像在钻……”有毒!陈阳心中凛然。他亲眼见过曹山河重伤,服下江凡所赠血髓精元后迅速恢复生机。也听江凡提及,血髓丹对筑基修行亦有助益,故而赠送曹山河一瓶用于修炼。可年糕的体验却截然相反!“是什么毒?你可能分辨?”陈阳追问,同时已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几枚常用的解毒丹药。“我……我不知道。”年糕的声音依旧有些虚弱:“就是一种……很古怪的感觉,不是普通的草木之毒,也不是妖兽之毒……”“我说不清。”“反正二哥你千万别乱吃啊!”陈阳缓缓点头。目光深沉地凝视着手中那看似能疗伤续命,助益修行的玉瓶。瓶中药液暗红,平静无波。却仿佛潜藏着未知的凶险与隐秘。就在这时。窗外远处天际,传来隐隐的破空之声。陈阳抬眼望去,只见数道剑光自远方而来,正向凌霄宗山门方向落下。是外出归来的凌霄宗弟子。时机到了。他收回目光,看向年糕和通窍,神色凝重:“记住我交代的事情。”“进去之后,务必小心。”“年糕,你变化形态,带上通窍,混入那队归宗弟子之中。”“进去后,依计行事。”年糕身上的裂纹已基本消失,闻言精神一振:“二哥放心!”通窍则是语气带着向往,催促道:“快些快些!十万群山……嘿嘿……”陈阳再次详细叮嘱了潜入要点,尤其是如何躲避可能的阵法探查。只见年糕身形一晃,竟化作了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略带磨损的灰布储物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袋口微张。通窍嗖地一下钻了进去。随即。这储物袋如同被无形之手托起,悄无声息地飞出窗外。借着建筑物的阴影和晨间的薄雾……迅速靠近那队刚刚落地,正在整理衣衫准备入宗的凌霄宗弟子。其中一名身材中等,面色略显疲惫的年轻剑修,正抬手整理腰间略显松垮的束带。那灰布储物袋如同落叶般,精准地飘落,挂在了他腰侧一个不起眼的搭扣上。轻轻晃动了两下,便静止不动。与剑修身上其他几个储物袋混在一起,毫不起眼。年轻剑修似乎感觉腰间微微一沉,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又摸了摸几个储物袋,脸上掠过一丝疑惑。但并未深究。只当是自己记错了重量。他摇摇头,随着同门一起,走向那缓缓开启一道缝隙的巍峨山门。陈阳站在窗后,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定那山门方向,心脏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紧。山门处的光幕流转,符文隐现。那是凌霄宗山门的入口检测。任何未经许可的气息与灵力波动,都难以遁形。年轻剑修掏出身份令牌,按在光幕之上。光幕如水波荡漾,将他全身笼罩,扫描而过。一息,两息……光幕平静,未现异常。年轻剑修迈步,身影没入门后阴影。他腰间那个灰布储物袋,也随之消失在山门之内。厚重的大门,在陈阳紧张的注视下,缓缓合拢,隔绝内外。成了!陈阳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后背竟已渗出微汗。年糕的变化之术,果然玄妙至此。连凌霄宗的护山大阵都未能识破!希望这两个家伙……真能不负所托,找到些许线索。也但愿它们莫要闯出什么难以收拾的祸端来。……凌霄宗内。年糕化作的灰色储物袋轻轻一抖。从那名凌霄宗弟子腰间滑落,悄无声息地落在路边草丛中。待那弟子御剑远去的破空声彻底消失。储物袋口红光一闪,通窍飞了出来。紧接着。储物袋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年糕恢复了那团雪白软糯的原形。在地上滚了两圈。“成功啦!”年糕的声音带着雀跃:“二哥交代的事情,我们快去找人吧!”它说着就要往山道方向滚,却被一道红光拦住了。通窍悬在半空,散发着淡淡的光晕:“慌什么啊,才进来第一天,先玩两天再说。”年糕停住,茫然地仰头看着通窍:“可是二哥不是说,要尽快找到那个叫沈红梅的女修吗?”“找人是找人,玩是玩,两不耽误嘛。”通窍满不在乎地说:“你是听大哥的话,还是二哥的话啊?”年糕愣在原地,身子微微晃动,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小声说:“大哥……更大,自然是听大哥的。”“这就对了嘛!”通窍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大哥带你去见识见识什么叫十万群山!”年糕乖乖地滚到通窍下方,但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对了大哥,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说。”“就是之前……我变成那个叫赵嫣然的人的时候,二哥好像特别不高兴。”年糕的声音里透着困惑:“我明明是按照二哥记忆里的样子变的,一丝一毫都不差,为什么二哥会生气呢?”晨风吹过山路两侧的竹林,发出沙沙声响。通窍沉默了片刻。表面的红光微微波动,像是在思考该如何解释。它虽然心思简单,但也隐约能感受到陈阳当时,那一巴掌里蕴含的复杂情绪。不仅仅是生气。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被触及了不愿回想的过去。“这个嘛……”通窍斟酌着用词:“就像是一个小弟,一个大哥……”“如果你这个当小弟的,跑去认了别的大哥,那我这个当大哥的,是不是很没面子?”“会不会不高兴?”年糕似懂非懂地滚了滚:“所以……那个赵嫣然,是二哥的小弟,然后去认了别的大哥吗?”“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通窍含糊地应道:“反正你记住,别在陈阳面前变他认识的人就对了,尤其是那个赵嫣然。”年糕乖乖点头:“我知道了,以后不变了。”……凌霄宗外。陈阳揉了揉眉心,将目光从已恢复平静的山门收回。转向房间内另一个亟待解决的麻烦。那依旧被淡金色光幕笼罩的岳秀秀。通窍留下的这烂摊子,终究还得他自己来收拾。陈阳叹了口气,走到光幕前。他需要再仔细探查一下这位搬山宗千金的情况,思忖一个稳妥的处置之法。他凝神静气。神识如涓涓细流,缓缓探向那层隔绝光幕,准备向内深入……然而。就在他的神识触及光幕,向内渗透的刹那。陈阳的目光骤然凝固,脸上瞬间掠过一丝的错愕!:()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