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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尽铸道基(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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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广场之上。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但随着崔杰的伏诛,那股盘踞于此的暴戾与压抑之感……已然淡去了不少!陈阳并未立刻离开。他与江凡,这位新结识的菩提教行者,又交谈了片刻。从江凡口中,他对菩提教在东土的状况有了更清晰的了解。此教根基远在西洲。于东土而言,确如无根之萍。其势力并非集中于某一处,而是如同蛛网般散落,渗透于各处。教规出人意料的宽松。非但不禁止教众加入其他宗门,反而尤为热衷于招揽那些已在东土各大宗门内立足的修士。广结善缘。亦或……埋下暗桩。“一叶菩提,化三千行者。”江凡的话语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包容性与扩张性。两人最终约定,半年之后,于凌霄宗山门之下再会。“陈行者,事务繁忙,江某还需赶着将这十足噬魂炉,送至教中一位新近加入的炼丹师处。待下次见面,再为陈兄细细分说我这菩提教的诸多玄妙。”江凡临行前,对着陈阳拱手笑道。陈阳亦是抱拳回礼,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尊形态诡异的炉子。得知此物竟是用于炼丹,他心中怪异之感更甚。这非圆非方,十足参差的怪诞模样,每一次注视,都让他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寒意。实在难以将其与炼丹之道联系起来。目送江凡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陈阳独立于空旷的广场。低声自语:“菩提教,东土行者……”加入此教,并无任何繁琐仪式。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认可……一个方便行事的虚名!既然教坛远在西洲,自己暂且挂个名头,似乎也并无不可。或许真能借此打听到更多消息。他收敛心神,当下还有事需了结。抬手一挥。那笼罩皇城,阻隔外间民兵的淡薄结界便悄然散去。随即。他凝聚神识。一道平和却清晰的意念,如同水波般传遍皇城内外,落入每一位翘首以盼的民兵耳中:“弑君逆贼崔杰已伏诛,尔等可安心。”至于新君人选,崔杰当年虽虐杀了宋坚及其部分家眷,但宋氏血脉并未彻底断绝。陈阳神识扫过皇宫,还发现了一些当年随沈红梅来此时见过的老臣面孔。虽已垂垂老矣,但眼神中尚存几分清明。他便以神识传音,将收拾残局稳定民心,推举新君等一应杂事,简单交代于这些尚存的老臣。令他们自行处理。处理完这些,陈阳身形微动,已升至皇城上空。俯瞰着下方那些衣衫褴褛,却眼神热切的民兵。他略一沉吟,再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下方众人,可有来自石碾县下,杏花村者?”声音落下,民兵队伍中顿时起了一阵骚动。众人面面相觑。不解这位手段通天的仙人为何会单独询问一个偏僻小村。但无人敢怠慢很快。便陆陆续续有三四十名青壮年男子,带着忐忑与激动,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陈阳目光扫过这些略微熟悉而又陌生,风尘仆仆的脸。落在一个看起来较为沉稳的中年男子身上,开口问道:“你父亲,可是名叫张铁柱?”那中年男子浑身一震,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连忙躬身回答:“仙……仙人!您……您怎会知晓家父名讳?”陈阳并未解释。又随口问了另外几人其家中长辈名姓,皆一一吻合。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问道:“你们从此地,徒步返回杏花村,需耗时多久?”那中年男子估算了一下,恭敬答道:“回仙人,若是顺利,恐怕……也需两三月之久。”陈阳闻言,轻轻摇了摇头。两三月,对于山中人家,变数太多。家中妻儿老母的期盼更是煎熬。“罢了……”他淡然道:“既如此,我便送你们一程。”话音未落。不等那些村民反应过来,陈阳已然施展神通,宽大的衣袖对着下方那三四十名杏花村青壮轻轻一拂!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瞬间包裹住他们。在无数道惊羡震撼的目光注视下,这几十人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已然离地而起。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托举着,迅速升上高空!“飞……飞起来了!”“天啊!我们在天上!”“是仙人!仙人带我们飞!”惊呼声,难以置信的感慨声顿时响成一片。一些胆小的更是紧闭双眼,浑身颤抖,死死抓住身旁同伴的手臂。俯瞰下方,山川河流,城镇村落皆化作微缩的水墨画,飞速向后退去。这种体验对于他们这些世代生于泥土,长于山野的凡人而言,简直是神话照进现实。,!不过片刻功夫。下方熟悉的连绵山峦轮廓便映入眼帘。那个坐落在山坳里的,熟悉的杏花村,已然在望。陈阳心念一动。托举着众人的力量缓缓消散,如同云端仙人播撒种子般,将这几十名青壮安然无恙地送回了村口的空地之上。此时。村中留守的妇孺老弱听闻外面动静,纷纷从屋里跑了出来。当他们看到那些日思夜想,本以为要数月乃至更久才能见到的亲人,竟然如同天降般出现在眼前时,整个村子瞬间沸腾了!“当家的!你回来了!”“爹!”“孩子他爹!”惊呼声,哭泣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劫后余生的团圆乐章。归来的男人们激动地诉说着皇城变故。那位恶贯满盈的恶仙已被另一位更强大的仙人诛杀而他们,正是被这位好心的仙人施展仙法,直接送回来的!“是那位仙人!就是他送我们回来的!”有人指着依旧悬浮在半空中,衣袂飘飘、神情平静的陈阳喊道。这一下。村中那些之前见过陈阳,只当他是王小六家普通客人的妇孺们,全都惊呆了。一个个瞪大了双眼,张大了嘴巴,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他……他不是前几天住在王老爷子家的那个俊俏后生吗?”“天爷啊!原来……原来他是仙人!”“我……我还跟他打过招呼,问他是不是镇上来的……”王小六的孙女丫丫,此刻正紧紧牵着刚刚归来的父亲的手,仰着小脸,望着天空中那道卓然不群的身影。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震撼与崇拜,小声喃喃:“原来……大哥哥居然是仙人啊……”陈阳将下方这悲喜交加,充满烟火气息的一幕尽收眼底。几家欢喜几家愁。并非所有孩童都能在归来的人群中找到自己的父亲或兄长。那空落落的眼神与强忍的泪水,无声地诉说着战争的残酷,与生命的无常。或许当年村口一别……便是永诀。他心中轻叹。终究是欢喜多于悲伤。既已插手,便送佛送到西。他心念微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下品灵石。这些灵石品质低劣,杂质颇多,在东土修真界流通甚少。于他而言已无大用。他手掌轻轻一握,那把灵石便在他精纯的灵力下化作齑粉。随即被他以神识引导,化作一阵无形无质,却蕴含着微弱灵机的清风。悄然吹拂过整个杏花村。笼罩了村口所有聚集的村民,并丝丝缕缕地渗入他们脚下的土地。村民们只觉一阵令人心神宁静的微风拂过周身。连日来的疲惫与惊惧似乎都被抚平了些许。浑身有种难以言喻的舒泰感。他们并不知晓,这阵风已悄然改善了他们的体质,更能滋养这片贫瘠的土地。虽不至于化为灵田福地,引来修士觊觎,却足以保证此后风调雨顺,作物丰饶。让这个深藏于群山中的小村子,告别往昔的饥馑与困顿。真正做到年年有余,岁岁平安。做完这一切,陈阳的目光再次落向村口那两个并排的土包。眼神变得柔和而复杂。他于空中,对着那方向,极其轻微地颔首。仿佛在与至亲作别,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爹,娘……孩儿,走了。”说罢。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青虹,转身便向着齐国皇宫的方向遁去。将那片承载着他童年与凡尘牵挂的土地,远远抛在了身后。重返齐国皇宫,陈阳敏锐地察觉到,之前初来时感受到的那种弥漫在空气中,令人心神不宁的压抑与躁动之感,已然消散了大半。皇城之外。那些原本剑拔弩张的民兵营地。此刻虽依旧有人驻守,但气氛已从肃杀转为了一种等待与期盼。城内。在老臣的组织下,正在开仓放粮,分发崔杰这些年搜刮的银钱。秩序井然。那种以皇城为中心,隐隐笼罩整个齐国的,令人不适的感觉,正在迅速消退。陈阳忽然心有所感。想起了青木祖师曾提及的凡间小三灾。饥荒,刀兵,瘟疫。眼前这景象,不正是那刀兵灾即将平息之兆吗?“那灭厄传承……我脑海中,似乎并未得到什么具体的灭厄之法。”陈阳内视己身,依旧感觉不到青木祖师所传有何特异之处:“但是似乎……要灭厄,也用不上什么高深莫测的特定法门。”他若有所思地看着下方重归秩序的景象心中若有所悟。或许,斩除祸首,导正秩序,抚平创伤。本身便是最直接的灭厄。不再过多感慨,陈阳身形一闪。来到了皇宫深处。当年他曾观摩宋书凡筑基的那处僻静校场。,!昔日的高台早已不在,只余一片平整的空地。他略一打量,对此地颇为满意。随手打出几道法诀,一道无形的结界升起。将内外隔绝,确保无人能窥探打扰。是时候了。陈阳盘膝坐下,心神沉静。他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只温润的天养瓶,轻轻置于身前左侧。瓶中所盛,正是那枚经由百余年灵气温养,药性已达极致的筑基丹。乃是他此次筑基的关键依仗。接着。他取出了那只改变了他命运的陶碗,郑重地放置在身前正中央。最后。他将从崔杰处得来的储物袋放在右侧。神识早已清点过其中物品,约有五百枚品质不错的上品灵石,一些瓶罐装的丹药,需日后仔细分辨。以及若干品相尚可的灵草。这些,都将成为他修行的资粮。准备工作就绪。陈阳心念专注,首先引动陶碗之能。他取来清水注入碗中。随即小心翼翼地从天养瓶内取出那枚珍贵的筑基丹本体。丹药离瓶的刹那,一股精纯磅礴的药力便隐隐散发出来,令人心旷神怡。他将筑基丹悬于碗口。顿时。碗中清水荡漾,一道与那筑基丹一模一样的虚幻丹影,自水底缓缓浮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陈阳毫不犹豫,将右侧储物袋中的上品灵石,依循着陶碗传递来的需求,不断投入碗中。灵石入水即化,精纯的灵气被那丹影贪婪地吸收着。这个过程,比起当年复制那些普通筑基丹,耗费的灵石要多上一些。陈阳心中明了。这是因为此丹本体价值更高。炼丹师的手段,便是化腐朽为神奇,将寻常灵草的价值通过丹炉与丹火,千百倍地提升。而这枚出自天地宗,又经天养瓶百年蕴养的筑基丹,其本源价值,早已远超寻常。待到碗中丹影凝实如真,与本体再无二致时。陈阳伸手入碗,将其轻轻取出。一枚散发着莹莹宝光,药香扑鼻的筑基丹……赫然成型!他并未停歇。如法炮制,一口气连续复制出了七枚一模一样的筑基丹!待到复制完毕,他才将最初那枚作为胚子的筑基丹本体,重新小心翼翼地放回天养瓶中。继续温养。看着眼前一字排开的七枚筑基丹,陈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微微的激动。资源已备,状态已调至巅峰。他不再犹豫。拈起一枚复制出的筑基丹,纳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并非寻常药丸般需慢慢炼化。一股难以形容的,精纯而温和却又沛然莫御的药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在他体内爆散开来!汹涌的药力冲刷着四肢百骸,滋养着经脉窍穴。最终汇入丹田气海。掀起滔天巨浪!“这天地宗的筑基丹,果然非同凡响!”陈阳心中暗赞。与此前为了快速提升修为而服用的那些普通筑基丹相比……此丹无论是药力的精纯度,磅礴度,还是其中蕴含的那股助人悟道,稳固道基的玄妙意境,都有着云泥之别。想必炼制此丹者,在天地宗内至少也是主炉级别的大师。且是倾注了心血精心炼制而成。然而。这股足以让寻常炼气大圆满修士需全力引导,小心翼翼方能驾驭的庞大药力……冲击在陈阳那历经地底万丈压力淬炼,蚯蚓功重塑的坚韧身躯,与宽阔经脉上。却并未引起丝毫的不适,与紊乱。他只觉周身暖洋洋的,仿佛久旱逢甘霖,每一个细胞都在欢欣雀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与充盈感。寻常修士筑基,乃是借助筑基丹的强大药力作为引子与基石。一鼓作气。在丹田内凝聚道基,一举功成。筑基丹的品质,往往直接决定了道基的强弱与潜力。但陈阳的路,早已不同。他没有立刻引导这股药力去凝聚道基。反而。他以这精纯磅礴的药力为引,如同点燃了一盏探照灵魂深处的明灯。开始向内牵引,勾动那些潜藏在身体最深处,几乎与他血肉灵魂融为一体的……碎基之气!地底那漫长岁月,在生死边缘挣扎,在元婴之气干扰下一次次尝试筑基,又一次次功败垂成的经历,早已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他的血肉,在那无数次破而后立,依靠自身吐纳灵气修复的过程中,早已发生了本质的蜕变。每一次筑基失败,并非简单的灵力溃散。那些本应凝聚成道基的精气神,因外力的干扰而崩碎,却并未彻底消散于天地。而是如同被打散的军队,化整为零。悄然潜藏,沉淀在了他周身经脉与血肉的每一寸细微之处。“祖师的碎基大法,讲究资质不足者,需步步为营,先立道石之基,再碎之求道纹,再碎之求道韵……破而后立,次第攀升。”,!陈阳心神空明,回忆着青木祖师的教诲。也回忆着地底那无数次失败的细节。“或许……”“在地底那些年,那无数次的筑基失败,潜移默化中……”“我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将这碎基大法,演练了无数遍……”甚至于,在那王升元婴之气的极致干扰与压迫下。他曾有过一次……在无比艰难的情况下,硬生生凝聚出了道基雏形!虽然那雏形仅仅维持了半日便告破碎,但此事当他告知青木祖师时,连那位见多识广的元婴修士都为之瞠目结舌。连呼不可能。毕竟筑基要求环境绝对洁净。莫说强大的元婴之气……便是有一丝结丹修士的丹气干扰,都可能导致功亏一篑。能在元婴之气下短暂筑基成功,已是逆天之举。那些失败后破碎的,未曾散去的碎基之气。那些无数次冲击,无数次破碎后沉淀下来的精华。此刻。正被天地宗筑基丹那精纯而强大的药力……如同磁石吸引铁屑般,一丝一缕,从血肉骨髓的最深处……缓缓地,却又坚定不移地……拉扯出来!这一次。他要凝聚的,并非仅仅依靠筑基丹的药力。而是要以这几枚宝丹为引,将他这数十年来,所有失败的经验,所有破碎的根基,所有沉淀于血肉的潜能……全部汇聚!尽铸道基!:()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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