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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牙道:“你为什么……”
可扫过楚云砚身上那身绣金的亲王服,他千言万语终还是没能说出口,无论楚云砚为何,只要军令为真,身为将领,违背军令则视同谋反!
他无言地点点头,这么些年,他好好的在边云安分守己,谁知道他的老朋友一来,竟然逼得他在早死还是晚死里面选一个了!
“遵令。”
他出去调兵。
楚云砚则坐在军帐中,他的耳边,淮安王的话音还在回荡。
“阿砚,你不要辜负你的义父。”
“他死得那么寒心,你就不想为他报仇?!”
“那年我在沧澜山交给你的信,你不会忘了吧。”
“他身上的伤口……”
“他们陆家,对不起你们呐。”
他思绪渐浓,军帐之外,却有匆忙的脚步声冲他而来。
“王爷!”一人撩开帐帘,跨步而过,手里捧着一个安静的活物。
“府中来信了!”
来人从鸽子腿上取下一个小小的纸条,递到了他的手边。
他心中正烦闷,拧眉展开轻薄的纸张,只见上面写着短短的两行字:陛下于腊月十六失踪,至今生死不明。
他“蹭”得站了起来,几乎瞬间就把纸条团进掌心。
腊月十六。
……已经过了两天了。
第60章归途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霜言把烧得昏沉的陆宵留在木屋中,他推门而出,借着天光,第一次好好观察他们现今的处境。
周围群山峻岭,荒无人烟,一眼望去,视线之内全是延绵的山路,连炊烟都看不到。
他心中一紧,颇感棘手,但眼下还是陆宵的身体重要,他便也没去远处探路,只是抱着瓦罐,沿着他们昨日的来途去河边取水。
陆宵的高热还没有消退,如今看来,光给他保暖出汗是不行的,只是这四周荒凉又了无人迹,唯一的办法,只能依靠眼前的大山。
这般人迹罕至的地方总有野生草药,冬日虽非他们的生长季节,但也有些块茎的药材深埋土壤,虽不如时令时药效显著,可于他们而言,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他打定主意,打算先去取水,今早他翻理木屋,意外地在角落的麻布袋里发现了半袋小米,他此时匆匆赶往河边,也正是为了给陆宵熬煮些吃食。
他们不知道在水中漂泊了多久,此时连他也感觉饥肠辘辘,饿得发慌起来。
不过,既然有河……说不定还能再抓一条鱼?
林霜言有心如此,打完水后,一脸凝重地蹲在河边。
波浪翻涌,眼前是奔腾不息的水流,他稍稍用手试了下水温,冰凉刺骨,令人望而生畏。
算了……他理智地后退了一步——他真的不会游泳。
他只能把希望暂时寄托在屋中的半袋小米上,抱着陶瓷罐往回走。
他一路走走停停,刻意地扫过满山杂草,枯黄的草秆千篇一律,也多亏他爱看些医术集注,才能勉强分辨。
终于,他的目光,突然被一个挺直的草秆吸引住了。
那个是……
干枯的叶片隐隐能看出柳叶似的形状,他观察了一阵,面上的冰雪微微消融,露出几分鲜活的惊喜来。
他把水罐放到一边,绕了一圈,也没找到顺手的工具,干脆直接半蹲在地上,试图徒手挖开冻土。
冬天的土地冰冷而僵硬,只挖了几下,他指尖的甲缝中就深深嵌进泥土,他几乎被冻得失去知觉,磨红的皮肤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可土层几乎纹丝不动。
他心中焦急,眼见徒手无用,视线扫了一圈,落在装满水的陶瓷罐上,他匆匆把它搬了过来,微微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