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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砚眼前闪过刚刚交叠的人影,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兹事体大,请陛下移驾。”
眼见屋中人越聚越多,陆宵也不好行事,只好在这种极致怪异的气氛中,凑到谢千玄耳边。
“好好养伤……”他指着指自己带过来的瓷瓶,“三天后,朕在天水涧后山等你。”
天水涧后山正是一片梅林,向来是冬日赏花的好去处。
谢千玄拽着腰带惊魂未定,下意识点了下头。
陆宵整理了下衣袍,随楚云砚出了门。
明公侯正在门外徘徊,看着两人离去才匆匆进屋,目光从榻上扫过,落到谢千玄的脸上,精明的眸底颤了颤。
可他也未说什么,只一甩袖子,出了门。
房屋开合,屋内人霎时消失的干干净净。
冰冷的气息重新在屋中萦绕,谢千玄眉眼低垂,勉力从床铺上起身,听着紧闭的房门“嘎吱”一响,再次被推开了。
“东西呢?”人声从门边传来。
他眼也没抬,回道:“不在他身上。”
“还真是废物……”迎面的茶盏飞来,一贯逆来顺受的谢千玄却忽然侧了下头,躲开了。
“哈。”来人几步跨了过来,扬起的拳头裹挟着风声。
谢千玄却突然抬手,狠狠擒住了那将要落下的手掌。
“陛下约我三日后出城赏花,我身上最好不要再填新伤了……”
“你说对不对……主子?”
第44章虎符
明公侯府外,陆宵和楚云砚相对无言,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一个圆眼微睁,面带疑惑,一个眸色深沉,心事重重。
寂静无声的氛围越发怪异。
陆宵不自在地整理着衣襟,楚云砚鲜少有这种外放的急切,他们一路出府,走在他身侧的楚云砚越走越快,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带着他也不得不加快脚步。
他被这种急迫的氛围裹挟,心底也控制不住得一沉,脸色微凝,忧心忡忡地问:“发生什么了?”
楚云砚一时没做声,他心中疯狂闪过近期经手的各项事务。
今天一早,他照例翻看边城军报,看见北固城方向来报,北戎蠢蠢欲动,守军部队与他们发生了几次小规模摩擦,如今卫褚虽远在京城,但他的心腹仍镇守北固城,他心里记挂着他手里的北戎探子,正想去和他商量此事。
谁知道刚出门,就碰到了来寻他的罗浮,他也就知道,陆宵此时正好在卫褚府中。
他难免生出几分忧虑。
这些年,卫褚心有怨气,又逢天下初定,正是军权皇权相互制衡之时,卫褚虽在北固城隐姓埋名,但以他的心性,定然会死死盯着边云。
所以那日,他才会挑衅般向他说出那个天方夜谭的计划……因为他知道,他知道自己当初为何会听命进京,接下摄政王的封敕,而他若将这些东西告诉陆宵,则又是一场无声且汹涌的动荡。
前尘往事如同厝火积薪,他倏然生出一种冲动,牵过马匹,冲出了摄政王府。
他等在镇北将军府边,决定今日无论卫褚说什么,他都要把陆宵的疑心扼杀在萌芽,可他没想到,陆宵出来之后,却并未径直前行,而是又调转马头,往西而去。
他看着那熟悉的方向,心里沉了又沉,驾马跟上。
果然,马车停在明公侯府前。
他在府外踟蹰了片刻,还是走了进去,明公侯匆匆而来,为他在前面引路,他们二人才走过院门,不堪入耳的声音已经轻轻重重地响起。
“陛下……”
“你自己脱……”
“疼……”
理智被门板重重砸到墙面的声音唤醒,他有一瞬恍惚,突然意识起自己的身份,克制般得停住脚步。
他眼睁睁地看着泛黄的屏风透出两人交叠的身影,心跳几乎停滞,唯独声音一字一句,从紧咬的齿中迸出,“臣楚云砚,有紧急事务,要面奏天子!”
而现在,衣着整齐的陛下正站在他的面前,等待着他的“面奏”。
他却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