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摄政(第1页)
“卫将军常年领兵北固城,为何与西邙人结下了仇怨。”
楚云砚似是不想久呆,厚重的披风未取,站在离卫褚三四步远的地方。
卫褚脸色苍白,神色却并无衰败之感,他虽兵戈数载,身上却还有着十年寒窗的书生气,此时谈起自己的生死,竟也无半点波动。
“北戎与西邙向来觊觎我大盛疆土,他们能联手一次,此次也不足为奇。”
他抬手,摩挲着自己腕间那条刚刚冒头的黑线,嗤笑道:“千机琏,当真奇诡。”
从他肩头取下的箭矢已经清洗干净,寒铁精亮,放在一旁的圆桌之上。
楚云砚看见,垫着白布,将箭尖捻起。
“刃薄而利,却不像北戎的技艺,反而……”
他没有继续说,只是抬眼看着卫褚,“这才刚入冬,北戎便蠢蠢欲动,大小摩擦不断,卫将军定要好好养伤,北固城是边塞重地,还要仰仗将军。”
卫褚并不应,只是掀了掀唇角,起身走到楚云砚身侧。
他的指尖上覆着一层厚厚的老茧,是常年铁戈留下的印记,他从楚云砚的手间把箭头取出,举在眼前打量,缓缓接过楚云砚的话道:“不像北戎的技艺,反而像是盛朝的……飞云箭。”
他侧头对上楚云砚的眼睛,漆黑的眸底盛不进星火,黑黝黝的深不见底,仿佛是择人而噬的野兽。
“飞云箭箭镞由精铁打造,镞体坚固,镞锋锐利,因工艺精良,造价微高,只配备于——边云军。”
边云军先由镇国公训练组建,镇国公去世后,由他的义子楚云砚统领。
两人视线相触,俱是冷意。
“你怀疑我?”
“哈……你不也怀疑我?”
卫褚盘着左手上的白玉珠串,他肩头的伤口崩裂,又开始朝外汩血,血色黑青,肉眼可见的毒气深重。
楚云砚瞥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把箭镞扔进铜盆之中,他半分不信卫褚的清白,冷道:“与虎谋皮,玩火自。焚。”
卫褚则被气笑,回敬道:“倒打一耙,贼喊捉贼。”
“本王没那么无聊。”
楚云砚转身欲走,卫褚则在他身后悠悠道:“装得这般无辜,不就是怕陛下……”
他半靠在桌沿上,眼看着楚云砚因为他的话音滞涩了一瞬,而后迅速恢复如常。
卫褚则给自己倒了杯茶,茶香袅袅,他的视线隐在水汽里,淡然道:“王爷慢走。”
楚云砚没有回头,为卫褚换药的小童就站在门外,紧张地朝他行礼,他只瞥了一眼,便径直朝府门走去。
小童远远看他,而后才溜进卫褚房间,怯怯道:“将军,他走了。”
“开门复动竹,似是故人来。”
他轻笑出声,心情颇好的坐回床榻,朝小童道,“把药拿过来。”
*
陆宵在颠簸的马车上睡了一觉,等到双喜唤他,他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虚汗湿漉漉得沾了一背。
太医已经在承明宫候着了,陆宵知道,多半就是染了风寒,也没怎么担心,服了药便沉沉睡去。
直到天色擦黑,双喜问他是否要用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