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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知寒没有再说什么,起身背对着他,在桌子边利落地剥起鸡蛋。
许辞君不明白晏知寒今晚为什么这么奇怪,但他转念一想,觉得让客人干活而自己一个人躺着也不是待客之道,便问:“要不,你也吃点?”
晏知寒明显顿了一下,而后猛然转回身,眼底像是气恼又像是无奈:“你就一点不开窍吗?”
许辞君缓缓眨了下眼:“啊?”
晏知寒什么都没再说,把窗帘拉上,用水壶烧了点热水,待他吃完后把垃圾收走,便关门离开了。
待晏知寒走后,他夜里又独自过了过医院的所见所闻,几乎确定郑廉只是一个传声筒,并非真正发布任务的终端。
而那个终端,他怀疑就是郑廉口中的系统。恐怕这也是使游戏成为一个公司无法探测的黑匣子的原因。
他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从好的角度来看,这说明他在游戏里的行为都是安全的,不会被日志记录下来,无论他做了什么,公司都绝对不知情。
但从坏的角度说,这个系统究竟站在哪一边呢?它有什么目的?以及更重要的,它和妈妈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想起母亲,许辞君的胃不禁又绞到了一起,只觉得闷得喘不上气。
无论外界怎么看,无论调查局的人说过多少次虞闻道是通缉犯,甚至无论许南山都多么怨恨妻子,但在许辞君心里,他妈妈一直都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他觉得亲密和可以依赖的人。
他还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在饭桌上听见妈妈畅想游戏时的画面,妈妈讲起这个世界的时候,那么自豪又那么满怀期待,她怎么会真的做出坏事呢?
许辞君想起晏不息,想起蓝颜,想起郑廉办公室的洗脑仪器。
游戏里到底还有多少非自愿进入的玩家?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隔着窗帘看见外面隐约站着人。
许辞君愣了一下,门被“笃笃”敲响。
“醒了吗?我进来了?”
“嗯。”他半梦半醒地应了一声,就见晏知寒自己拿钥匙打开了他的宿舍门,提着一个大袋子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里。
“昨晚见你不能起身,就拿了钥匙。”
许辞君惊讶地张了张嘴,简直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他本以为晏知寒只是来探次病,应该又很长时间不会再出现了,没想到这才几点啊。
许辞君看了眼表,撑着手臂刚想坐起来,就觉得背后一阵抽痛,不禁吸了口冷气:“你、你怎么又来了?”
晏知寒自顾自地先从大袋子里掏出了一个放在床上的小折叠桌,支在了他面前。不知从哪变出了一份燕麦粥,拆了包装放在小桌子上。然后又去洗手间里用温水投了条毛巾,拧干后拿给他。
“擦擦脸。”
许辞君端着温乎乎的毛巾,灵光的脑子浆糊了一下,摸不清晏知寒的目的。
“你需要被照顾,所以我来了。”晏知寒拖来椅子坐在床边,捡起他放在一旁的电脑,淡然地看了他一眼,“你吃早餐,我念论文。”
许辞君也照顾过别人,他父亲刚出车祸那些年,他每天翻身按摩、洗脸喂饭,事事亲力亲为。他非常清楚这嘴皮一翻的“照顾”二字真做起来有多么烦琐和劳累,又需要多大的耐心与动力。
他不觉得晏知寒对他有这么多耐心和动力,他甚至都觉得他和晏知寒不算太熟。
许辞君正疑惑着,就见晏知寒又指了指他的电脑:“看哪篇?”
许辞君左手握住勺子,随便选了一篇。
晏知寒看似冷淡严肃,声音也沉稳醇厚,但没想到一读起英文来,居然磕磕巴巴的,显得有点傻。
许辞君听着努力又不得要领的英语,不禁埋下头,抖着肩膀无声地笑了起来。
晏知寒明显也看出他在笑,摘要还没读完就停下来了,从自己的百宝箱里抽了一张纸,看着他不小心弄到鼻尖上的燕麦片,微微抬了抬眉。
“很好笑?”
“没有。”许辞君接过纸巾擦了脸,清了清嗓子,赶紧正色道,“论文本身比较,嗯,让人开心。”
晏知寒被笑话了倒也没有恼羞成怒,继续捧着电脑不假辞色地读了起来。就像是知道自己好笑,越到卡壳的地方读得越大声,一副正气凌然的样子。
许辞君听到后面,只觉得自己都快拿不稳勺子,便道:“你别念了。”
“我教你吧。就当报答你教我格斗。”他轻轻笑了笑,“从音标开始,你学过吗?”
晏知寒淡淡地摇了摇头,他其实好几门语言,并不算外语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