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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卡通画上互相搀扶的男孩女孩,许辞君垂下眼帘,这才微微勾了勾唇角。
晏知寒却很快不高兴了。
“还没看够?”
许辞君无奈地瞥了晏知寒一眼,他记得之前这家伙每次提到隋灿也是这个语气,乍听起来没什么,但就是有种暗戳戳的酸味。
不禁无语地说:“你怎么连小孩子的醋都吃?”
晏知寒哼道:“没吃她的。”
许辞君把卡片翻到背面,看到一句工整的小字。
「我不会让你失望。」
「——蒋游。」
许辞君观察着卡片上的笔记,觉得蒋游兄妹应该都念过书,写字这么工整,说不定在学校时成绩还不差。
这也让他不由心下一软。
逼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辍学打工,早早承担起家庭和现实的压力,是不是有点太残酷了。
“蒋游说过想回学校吗?”
“学校?”晏知寒用力握住他的手,飘过来一枚淡淡的眼神,“人家还立志干出一副事业,展示给某人看呢。”
许辞君瞥了晏知寒一眼,无奈道:“你别胡说好不好?”
“人之常情。”晏知寒幽幽说,“你像束光一样出现在他生命里,又是治病、又是给钱、又是找工作、又是心疼他辍学。这么温柔体贴,我要是他,我也早晚爱上你。”
许辞君原本觉得背后议论别人,还是议论一个小孩子,实在非常不好。
但见一向缄默的晏知寒酸溜溜地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又不禁有些心软了。
他想起他当时误会隋灿时的心情,不想让晏知寒也被泡在那种如此心酸难受的感觉里,便把卡片收了起来。
笑道:“那你不是他,你就不会了吗?”
晏知寒微微一顿,侧过头,轻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已经会了。”
回到家后,许辞君抱着电脑查起颅外伤的资料。查得越多,心里的猜测也越发确定。
通常来说,打架斗殴造成的伤口往往杂乱无章,但宋鸽后脑的贯穿伤,其角度和深度都很古怪,不像混战中的误伤,也不像在她还有还手之力时所导致的。
他在知网上看到一个和宋鸽极为相似的案例。
一位病人在失去行动能力之后,被用钉子钉在了墙上,锐物笔直地穿透了枕部,留下一条将近四厘米的创口。
从影像资料上看,那与宋鸽的创口角度几乎一模一样。而宋鸽的伤痕比案例上的病人更粗更深,也更不规则,显然是比钉钉子还恶劣得多的蓄意伤害。
他失忆了都能看出端倪,院里那些比他更资深的医生,没道理看不出来。
心里惦记着宋鸽的事,许辞君又做了一宿噩梦。
这次他不再是被枪击的对象,而成了手握钉子、亲手伤害别人的加害者。
第二天一早,许辞君顶着头痛起床,眼前一阵阵发黑,不禁想没准他哪天真步了脑中心前主任的后尘,也光荣地倒在手术台上。
晏知寒听完,黑着脸在木桌上拍了三下:“呸呸呸。”
许辞君不禁失笑,没想到这家伙还迷信这些。
他只是随口讲了个玩笑话,晏知寒一早上的情绪都不太好,甚至还在送他上班前问了一句:“小辞,你想过离开医院吗?”
许辞君一愣,觉得晏知寒的样子很像演电影,便笑道:“那你养我啊?”
晏知寒却没笑出来:“去药企、去大学、去研究所,以你的能力,在哪都不成问题。”
晏知寒顿了顿,又低声道,“你要愿意休息,我当然很高兴养你。”
“我喜欢医院。”许辞君笑了笑,隔着车窗,扶平晏知寒眉心的褶皱,“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放心吧。”
他真的很喜欢在医院工作。
失忆后,是医生这份职业重新给了他锚点,让他觉得自己有用处,在做有意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