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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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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知寒站在空无一人的楼梯间里,打开窗,单手叉腰地独自点了一根烟。

若说许辞君身上有什么是他非常讨厌的,就是这种客气,改也改不掉的假客气。

这些年来,他常从外人口中听到一种不怀好意的羡慕。

羡慕他白得了个这么漂亮、又这么省事的男朋友。

不管人前还是人后,许辞君永远都是一副温柔和顺、笑意盈盈的样子,还不用他自己追。简直像只没长一根反骨、主动送上门来任人捏圆揉扁的小猫咪,完美到无可挑剔,如何不让人羡慕呢?

但他非常清楚,那外人看来静水流深的低眉浅笑,其实根本就是一层虚伪的牢不可破的壳。

许辞君是他见过最捉摸不透、软硬不吃的人。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无论他付出了多少努力,许辞君永远都藏在那副壳子里,摆出一副礼貌温和又清清淡淡的样子笑眼看他。

相识七年,许辞君从来都没跟他红过脸、闹过脾气、有过情绪。

甚至有时候他心怀不满故意跟这人挑事闹事,许辞君也每次都会放低身段来主动哄他,从无积怨。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许辞君的动机。

后来想想,许辞君这人从头假到尾,完美得过分,很多时候演得也没多好,只是过去的他愿者上钩、自欺欺人,从来不深究。

于是就这么装聋作哑地过到了不得不面对真相的那一天。

想起那天……

晏知寒垂目,眉心锁得很紧,弹掉了烟灰。这下子倒好,失了个忆,把什么都写在了脸上。

会惊讶、会迷茫、会软弱,会一无所知,会因为自责而道歉、会主动叫住他挽留他,甚至还学会了生气与反击。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原来许辞君急了还会骂人呢?

但偏偏是在这种时候。

晏知寒颇有些头疼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接通在过去几个小时内已经连续呼叫了他十几变的电话,听着另一头满腹委屈的倾诉,迈下台阶。

“别哭了,我现在过去。”

*

晏知寒出门后,许辞君先是非常无语地对着空荡荡的客厅气笑了一声。

随后拿起浴巾进了浴室,三十分钟后,换了一套看起来符合他身材的旧睡衣,站在卧室的那张双人床前。

这张床的右侧空荡荡的。

左侧那一半倒很整齐。被子叠得方正,像只棱角分明的豆腐块。枕头齐整地压在被子上,恰好占据了这张床的二分之一。床单也铺得特别展,没有一丝褶皱,乍看之下,就像是部队用以激励新兵的模范宿舍。

卧室里到处都是晏知寒的生活痕迹,他仿佛都能嗅到晏知寒那泠冽如初冬雪松的气息。

而联想起那个明显已经厌憎他厌憎到了骨子里的前夫,许辞君再也无法在卧室里待下去,便关上房门,重新走到卧室正对着电视墙的那面架子前。

架子上摆了整整两层各种各样的奖杯与证书,大多都跟医学相关,刻着他本人的名字。

这些奖章一尘不染,一看就有人在时常擦拭,他大概浏览了一圈,都是些极有含金量的奖项。

这样看来,失忆前的他事业有成,父母健在,有一个相爱多年的丈夫,还有一个很有艺术天分的女儿。

他怎么觉得自己的前半生堪称人生赢家般美满顺遂呢?

可如果真有如此美满,许辞君蹲下来,自书架一层一层看去。

那他干嘛要想不开瞒着爸妈离家出走闹离婚啊。

根据卧室里满当当的衣橱来看,他当时选择抛弃一切的时候,大概率什么也没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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