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顽师现身(第1页)
我竟然……真的用石镜秘要的力量,强行打开了一道隐藏的门户!然而,还没等我欣喜,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无尽怨毒、疯狂、贪婪以及一丝……古老威严的恐怖意志,如同海啸般从那即将洞开的门户缝隙中汹涌而出,瞬间将我淹没!“呃啊——!”我如遭雷击,眼前发黑,耳中充斥起无数凄厉的嚎哭和癫狂的呓语,胸口仿佛被重锤击中,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老周!”田蕊的惊呼声仿佛从极远处传来。那灰衣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和恐怖气息震慑,动作僵了一瞬。就在这混乱到极点的时刻——“够了!”一个苍老、沙哑、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怒意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石室中炸响!一道佝偻、穿着破烂灰袍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一般,突兀地站在了石室门口,恰好挡住了田蕊冲进来的路线,也截断了灰衣人的退路!正是那个在康定情歌广场伪装成老者、最后跳入折多河逃走的傀儡!或者说,是操控那傀儡的幕后之人!他此刻的形态,与在康定时又有所不同。虽然依旧是那身破烂灰袍,但身形似乎挺拔了一些,那股浓烈的腐臭气息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晦涩的威压。他脸上似乎依旧罩着东西,但看不真切。他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妙,正好卡在门户将开未开、我被反震重伤、田蕊和灰衣人都被震慑的刹那!田蕊反应极快,短弩瞬间对准了他,厉声道:“你是谁?!”灰衣人也立刻转身,弯刀横在胸前,警惕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那“老者”却没有理会他们,兜帽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尘埃和混乱,直接落在了倒在地上的我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我胸前——那里,石镜秘要正因为刚才的爆发和反噬而剧烈起伏,散发出无法完全遮掩的、独特的冰寒波动。“胡闹……”他沙哑地吐出两个字,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以及……一丝极其复杂的、仿佛看到珍视之物被损毁的心疼?然后,他动了。没有看田蕊的弩箭,也没有看灰衣人的弯刀。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那只枯瘦的手掌在空中虚虚一按。“镇。”一个字吐出,平平无奇。但整个石室,仿佛瞬间被投入了无形的琥珀之中!空气凝固了!田蕊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无论如何用力也无法按下!灰衣人保持着挥刀欲劈的姿势,僵在原地,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就连地上燃烧的幽绿火苗,跳跃的频率都变得极其缓慢!言出法随?!这是什么境界?我心中骇然至极,挣扎着想爬起来,但那股无形的镇压之力无处不在,让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老者”一步步走向我,脚步声在凝滞的空气中显得异常沉重。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伸出那只枯瘦的手,似乎想触碰我胸口的石镜秘要,但手指在即将触及时,又停了下来,微微颤抖。他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仿佛实质般流动,让我依然看不清他的脸。但那双眼睛……透过阴影,我似乎看到了一丝极其熟悉的、玩世不恭又带着深深疲惫的神采……一个荒谬绝伦、却又似乎能解释一切匪夷所思之事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我的脑海!“你……”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死死盯着他,“你到底……是谁?!”“老者”沉默了片刻,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仿佛自嘲般的叹息。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揭开了脸上那层粗糙的、仿佛树皮般的伪装。伪装之下,并非另一张陌生的脸,而是……一张我熟悉到骨子里,却又在此刻感到无比陌生和震惊的脸!稀疏花白的头发胡乱支棱着,眉毛耷拉,眼睛不大,此刻却没了往日的混不吝和猥琐,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沧桑和一种近乎悲凉的严肃。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撇着,但微微的颤抖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刘瞎子。我的师父。那个把我引入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却又始终对我隐瞒着最关键秘密,行踪诡秘、时而靠谱时而又极度不靠谱的老混混。竟然是他!一直伪装成神秘老者,在康定警告我,在鬼衙门外围可能监视我们,现在又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现身,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镇压全场的……竟然是他!巨大的震惊和无数翻腾的疑问,让我一时失语,只能瞪大眼睛,死死地看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刘瞎子看着我震惊、茫然、甚至带着一丝被欺骗的愤怒的眼神,那张老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愧疚,有无奈,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小兔崽子……”他沙哑着嗓子,声音干涩,“让你别碰,别碰!你他娘的偏要往死里作!”,!他看了一眼旁边那布满裂痕、透着恐怖气息的岩壁门户,眼中闪过一丝心悸和后怕。“这道‘幽隐之门’的碎片,也是你能随便开的?!里面的东西要是真的完全醒过来,别说你,这方圆百里,都得给它陪葬!”幽隐之扉的碎片?!鬼衙门深处那扇门,竟然是“幽隐之门”的一部分?!我还处在极度的震惊和混乱中,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刘瞎子不再看我,而是站起身,目光扫过被凝固的田蕊和灰衣人,最后落在地上那个以金属牌为核心的诡异图案上。他眉头紧锁,伸出脚,看似随意地在那图案边缘踢了几下,几块关键的石子和灰烬被踢散,整个图案的气息瞬间紊乱、消散。然后,他走到那尊捧物人形雕像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雕像空荡荡的双手位置,又是一声悠长的叹息。“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地问道,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疑惑和压抑的情绪。刘瞎子背对着我,沉默了片刻。“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那种惯常的、带着点无赖的腔调,但在此刻听来,却格外沉重,“但现在看来,你小子是属王八的,咬住了就不松口,不让你知道点厉害的,你真敢把天捅个窟窿。”他转过身,脸上那复杂的表情已经收敛,又变回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老混混模样,但眼神深处,那份凝重却丝毫未减。“简单说吧,这里,阴山沟,鬼衙门,是当年某个试图‘沟通幽冥、篡改阴阳’的疯子弄出来的东西。后来那疯子玩脱了,把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封在了里面。阴山派那帮杂碎,不知从哪儿挖出了点边角料,就以为找到了通天之路,一直想打开这里,窃取里面的力量和秘密。”他指了指我怀里:“你身上那本石镜秘要,跟这里面的东西,还有阴山派想找的东西,都他妈是一脉相承,但又互相克制。所以你一来,这破书就躁动,里面的东西也想出来,阴山派那帮孙子也闻着味儿就来了。”“那您……”我看着他那身破烂灰袍,“您一直跟着我们?康定那个也是您?陇南救我们的……”“废话!不然你以为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和这丫头片子那点没开发的能力,能活到现在?”刘瞎子瞪了我一眼,随即又有些烦躁地抓了抓乱发,“老子给你擦了多少回屁股!但这次不一样,你们直接摸到‘幽隐之门’的碎片门口了,再不管,真要出大事!”他走到那面布满裂痕的岩壁前,伸出双手,掌心泛起了淡淡的、与石镜秘要同源但更加凝实磅礴的冰蓝色光华,缓缓按在裂痕最密集处。“封!”冰蓝光华如同活物般渗入岩壁,所过之处,那些蛛网般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消失,那股外泄的恐怖气息也被强行压制、隔绝。做完这一切,刘瞎子的脸色似乎更苍白了一些,气息也略有紊乱。他转过身,看着我,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小五子,听好了。阴山派的水,比你想的深得多。他们隐匿了三十年,在黄泉裂隙下看到那个阴山派的小混蛋,就知道阴山派变了天,他们是唯一知晓石镜法脉秘密的门派,不是你能对付了的,现在,立刻,马上,带着这丫头,离开这里!回你的天津去!阴山派这边,还有这里的烂摊子,老子来处理!”“可是师父……”“没有可是!”刘瞎子粗暴地打断我,“你再掺和下去,死的就不止你一个了!有些担子,不是你现在的肩膀能扛的!”他看了一眼依旧被凝固的田蕊和灰衣人,屈指一弹,两道微光分别没入两人体内。田蕊和灰衣人身体同时一震,恢复了行动能力,但都下意识地后退几步,惊疑不定地看着刘瞎子,尤其是田蕊,看着刘瞎子揭下面具后的真容,满脸的不可思议。刘瞎子没理会他们,只是对我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滚蛋!趁老子还能镇住场面,赶紧滚!把天津咱们法坛经营好,低调做人,等老子消息!再擅自行动,老子打断你的腿!”说完,他不再看我们,转身走向那尊人形雕像,背影在幽绿的火光余烬中,显得异常孤寂和沉重。幽绿的火光在即将熄灭的青铜油灯里挣扎,映照着刘瞎子那张布满岁月沟壑、此刻却写满复杂情绪的脸。他刚才那番疾言厉色、不容置疑的驱逐,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进我心里,激起的不止是委屈和不服,更有长久以来积压的、对他隐瞒一切的怨气。什么阴山派水深,什么担子扛不起,什么让我滚回天津……每一次都是这样!把我丢进这个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世界,却又在我试图看清真相、掌握自己命运的时候,用这种居高临下、讳莫如深的态度把我推开!一股无名火“噌”地蹿了上来,压过了对刚才那恐怖门户的余悸,也压过了乍见师父真容的震惊。我猛地撑起身子,不顾胸口传来的闷痛,指着刘瞎子的鼻子,声音因为激动和受伤而嘶哑颤抖:,!“刘瞎子!你他妈少来这套!”这一嗓子,不仅让旁边的田蕊和那个灰衣人愕然侧目,连刘瞎子也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爆发,愣了一下。“从黄泉那破事儿开始,你就神神叨叨,玩失踪,把我一个人扔在那堆烂摊子里!现在阴山派这么大个雷炸在眼前,你还是这副德性!什么都不说,什么都瞒着!就让我稀里糊涂地闯,稀里糊涂地差点死在这儿!现在一句‘水太深’、‘你扛不起’就想把我打发走?!”我越说越气,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戳到他脸上:“我是你徒弟!不是他妈你养的狗!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今天你要是不把话说明白,这鬼地方,我还真就不走了!要么你把我打晕拖出去,要么,咱爷俩就在这阴曹地府门口,好好掰扯掰扯!”刘瞎子那张老脸一阵红一阵白,显然被我这番劈头盖脸的怒骂给整懵了,随即也冒起火来,眼一瞪,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嘿!反了你了!小王八羔子,跟谁俩呢?!老子救你多少次了?啊?!在陇南,在康定,在滨海,在铁刹山,在泰国,刚才要不是老子出手,你丫早被那门后面的玩意儿撕碎了!不知好歹的东西!”“我不知好歹?是谁把我卷进这些破事里的?是谁教我那些半吊子玩意儿让我以为自己能行的?现在出事了,一句‘为你好’就想把我踢开?刘瞎子,你他妈讲不讲理!”“讲理?老子跟你个毛没长齐的小崽子讲什么理!老子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让你滚你就滚,哪那么多废话!再啰嗦信不信老子真把你腿打折!”“来啊!你打啊!你今天不打折我腿,你就是我孙子!”“你他娘的……”一时间,这阴森诡异的石室里,充满了我们师徒俩毫无形象、脸红脖子粗的对骂声。田蕊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插不上话。那个灰衣人更是眼神闪烁,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偏离了“高人风范”的场面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八岁早夭命,我修野道成玄门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