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第2页）

斗柜上摆着一副火山岩马赛克拼成的银紫色石莲花，下面点缀了几片白色的云朵。

角落里置了个铜壶，转角挂了一副画着太阳的羊驼毛挂毯。

墙上、柜子上、走廊到沿海回廊的尽头。房间里四处都摆着各种旅游纪念品，好像一座装满了回忆的私人博物馆。

全都是两人一起买的。

林遇真拉开了斗柜的抽屉。

里面摆满了东西，角落落了一颗樟脑丸，而正中放了本相册。

他毫不犹豫地翻开，里面满满当当藏的是一张张宝丽来。

记忆一点点显影在小小的相纸里。

有一张是在无人的公路上，镜头没有对准前方茫茫的大漠，只是把一只夹着烟的手放进了镜头，烟雾模糊了开车人的脸，但那一截表带很清晰。

画面的边缘露出一个小角，林遇真看见那副驾驶正空着。

林遇真认出来那片沙漠。

枣红色的楼阁在山崖下，黄沙中，沉默永恒地伫立。

那是他们约定好的，曾经约定好的，无数个目的地中的一个。

他又翻了几页，几张彩绘玻璃窗开在一页页相册里。

日月星的光从中穿过，落在没有开灯的室内。

林遇真记得钟烃大学时学的是建筑学，方向还是冷门到极点的教堂建筑。

他曾经玩笑着评论说这挺适合钟烃那虔信天主教的家庭，钟烃当时说了什么？好像是这只是他的兴趣爱好？

散尾葵被轻轻地推着，步履不停。

一尺月亮透过窗户，彻底照满整个房间。

一抹微弱的银光在抽屉的角落闪烁着。

非常眼熟，那应该是他们在佛罗伦萨一家传承了好几代人的银店里买的，店铺不大，夹在售卖纪念品的小巷后。

记忆里的巷子晕了一层旧旧的黄光，但是巷子头顶的天空确蓝得透彻。

他们对着地图绕来绕去迷了路，最后随意推开一扇木门准备休息，却误打误撞找到了地方。

门铃被风带起，声音清脆又好听。

戴着单片眼镜的老工匠抬起头：“Buongiorno！”

钟烃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用意语回道：“我们在秘密私奔。他是我的爱人。”

说得挺流畅，不知道背地练了多少遍。

“那更需要独特一定的见证。”老人露出了然的笑容，他在桌子底下翻了翻，最后拿出一对暗刻着花朵的戒指。

岁月氧化了光洁的戒面，但银圈内侧依旧光洁如新。

林遇真拿起那枚银戒，借着光看向戒圈的内侧。

尽管戒圈上的刻满了花的纹路，但是戒圈内侧那儿原本应该光滑的，现在却刻着一行刀锋利落的花体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