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9章 暗哨叛逃（第1页）
旁边一名肥头大耳的胖子，正埋头抱着卤猪脚大快朵颐。油乎乎的双手沾满酱汁，腮帮子鼓鼓囊囊不停咀嚼。满脸油腻，鬓角冒汗，浑身透着市井粗鄙之气。听闻矮子抱怨，他猛地抬头，含糊不清地接话。语气里的憋屈与嫉妒，比矮子更甚数分。“你那点委屈根本不值一提！老子比你惨百倍！”“我前前后后，孝敬了李山整整一千两白银！一千两啊！”他抬手将啃了大半的猪脚狠狠摔在油腻桌面。浓稠油汁瞬间四溅，溅满衣襟、袖口、手背。脏乱狼狈的模样，尽显无赖泼皮本色。“收了老子的重金孝敬，半点安稳差事不给！”“反倒苛责我送礼微薄，百般刁难打压！”“再看看我那堂妹！一分银子不肯出！”“凭着几分姿色，陪那半截入土的老东西睡了两晚！”“如今日日在李城豪宅吃香喝辣，穿金戴银！”“花销挥霍的，全是老子拼死攒下、拱手奉上的血汗钱！”怒火彻底冲上头顶，胖子扬手狠狠一拍木桌。沉闷巨响震得碗碟轻颤，残余酒液晃洒而出。眼底妒火熊熊燃烧，面目狰狞扭曲，满是阴毒。“那小婊子就是趋炎附势、忘恩负义的贱货！”“等老子侥幸活着回城，绝饶不了她！”“直接卖到城中最低等的窑子！”“让她日日侍奉乞丐流民，受尽折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桌子对面，一名满脸络腮胡的魁梧壮汉，与一名瘦削干瘪的瘦子。二人对视一眼，眼底同时掠过猥琐淫邪的笑意。毫无悲悯良知，只剩卑劣的看热闹心态。壮汉粗糙的手掌摩挲着浓密胡茬，嘿嘿低声怪笑。语气轻浮龌龊，满是恶意。“真有那一天，可得叫上哥俩凑个热闹！”“好好帮你调教调教这忘恩负义的女人，保管让她长记性！”身形干瘦的瘦子连忙点头附和，眼神阴狭刻薄。句句煽风点火，毫无底线良知。“说得没错！这种趋炎附势的货色，就该狠狠折腾！”“不经历苦楚折辱，永远不知道何为本分！”矮子端起碗中剩余烈酒，仰头一饮而尽。辛辣酒液冲刷喉咙，顺着嘴角肆意流淌。浸湿脖颈衣襟，冰凉混着灼热，愈发催发心底戾气。他眼神涣散，满脸颓丧，透着看透局势的麻木。“扯这些空话没用，都是自欺欺人！”“眼下我们能不能活着熬过这几日，都是未知数！”“依我看，李家气数已尽，根本扛不住大唐铁骑碾压！”“李山那老贼也蹦跶不了几天了！”“顶多两三个月，必然跟他儿孙一样，身死业消，化作一捧黄土！”“尸骨无存，百年李家基业，彻底烟消云散！”“这话深得我心！”胖子随手拎起歪斜的酒坛，胡乱往碗中倒酒。酒水泼洒满桌，他毫不在意，满脸嗤笑鄙夷。“就那半截入土的老东西，荒淫残暴，自私至极！”“也配让我们拼死卖命效忠？简直天大的笑话！”“指不定哪天，就死在风月温柔乡里，荒唐收场！”络腮胡壮汉重重叹气，灌下一口闷酒。眼底满是无奈与束手无策，透着底层小人物的卑微。“道理我们都懂，可身不由己啊。”“家中妻儿老小、毕生积蓄、全部家产，尽数被扣在李城。”“脱离李家，我们无家可归，无路可走，根本无从脱身。”瘦子眼珠快速转动，狭长的眼底闪过一抹精明贪猾。他骤然压低嗓音，凑近众人，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带着蛊惑人心的算计，满是利己的私心。“无路可走？那是你们没想过退路！”“我们为何不能主动返回李城？”“先悄悄取回自家全部财物积蓄，再连夜远走高飞！”“天高海阔，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容身？”“手握金银钱财，去哪不能逍遥快活？”“管他李家覆灭、大唐得胜，跟我们半毛钱关系没有！”“对啊！这法子绝妙！”矮子与胖子瞬间眼睛发亮，浑浊的眼底迸出贪婪精光。原本颓丧怨怼的神色一扫而空，只剩逃生的狂喜。唯独络腮胡壮汉依旧满心迟疑，眉头紧锁。顾虑重重，满心忌惮李家的严苛刑罚。“可……我们没有回城军令，无故折返，形同逃兵。”“李山生性多疑残暴，手段狠辣至极。”“一旦被他察觉端倪，我们必死无疑，定会被扒皮抽筋！”矮子摸着下巴，阴恻恻勾起嘴角，一脸算计得逞的奸笑。眼底毫无忠义家国，只剩卑劣的投机取巧。“没理由，我们就自己编一个！”“就说我们潜伏探查多日，截获大唐边防绝密军情！”“紧急回城专程禀报，劳苦功高，谁敢质疑？”，！“至于情报真假，随便捏造几句搪塞即可！”“李家大势已去，覆灭只在朝夕，谁会细细核查？”“早跑一天，早脱苦海，何必为将死之局赔上性命！”四人两两对视，目光交汇。彼此眼底，皆是弃主叛逃、利己逃生的决绝。没有半分忠诚气节，没有一丝大局考量。四人同时端起酒碗，重重碰撞在一起。砰的一声闷响，酒液肆意泼洒，浸湿衣袖衣襟。众人浑然不觉，放声齐声大喝。“就这么办！明日回城，卷财跑路！”喧闹声落，四人酒意上头，步履虚浮踉跄。相互勾肩搭背，歪歪扭扭地起身离桌。嘴里哼着低俗不堪的市井荤曲，嬉笑怒骂不绝于耳。粗鄙刺耳的笑声穿透夜色，在死寂荒野中格外突兀。直到四人身影彻底消失在田间小路尽头。远处再无半点人声动静，屋内彻底归于沉寂。房梁之上，蛰伏已久的两道黑影，方才缓缓动作。身形舒展，借力轻轻一跃，如秋叶飘落、清风坠地。落地轻盈无声，脚尖轻点泥地，连细碎尘土都未曾扬起。全程稳静至极，不见半分多余动静。云霞客率先落地，站直身形。掌心紧握着贴身短匕，冰凉的刃身微微残留温度。少年眸光沉静澄澈，静静望着屋内满室狼藉。历经一月血火淬练，他早已能从容审视人心百态。不再因敌人卑劣而动容，不再因杀伐场面而心慌。：（）红尘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