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悄无声息地转移(第1页)
张璐瑶留在了机房,她在两名战士的保护下,打开了工具包。面对这台复杂的机器,她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苍白和颤抖,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她戴上特制的棉线手套,防止手温影响精密部件,也防止打滑,拿起工具,开始按照记忆中的图纸和结构,寻找拆卸的。她的手指稳定得如同机器本身,眼神锐利如扫描仪,完全沉浸到了另一个由齿轮、公差和逻辑构成的世界里。外界激烈的枪声、爆炸声,仿佛都离她远去。工兵专家不愧是高手,八分钟就拿出了爆破方案。苏婉带着人,如同蜘蛛般在主楼各层的阴影中穿梭,将一块块塑胶炸药精准地粘贴在计算好的承重点上。每一次安装,都像是在死神镰刀上跳舞,因为日军的子弹不时从炸开的窗户射入,打在墙壁和地板上,碎屑纷飞。“布置完毕!所有人撤回地下室!准备引爆!”苏婉最后一个滑下楼梯,对着耳机低吼。a组在入口处倾泻了最后一波火力,扔出所有剩余的手雷和磁暴线圈,然后迅速后撤,退入地下室,并关上了那扇厚重的铁门。“引爆!”苏婉按下了起爆器。轰隆隆——!!!不是一声巨响,而是一连串沉闷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怒吼!整栋主楼剧烈地摇晃起来,灰尘和碎块如同暴雨般从天花板上落下。上方传来令人牙酸的、钢筋混凝土扭曲断裂的呻吟,以及重物坍塌砸落的轰鸣!爆炸按照预定的设计,精准地切断了关键支撑,主楼上部的三层结构,如同被无形巨手推倒的积木,向着入口所在的方向,轰然倾覆、砸落!剧烈的震动持续了十几秒,才渐渐平息。地下室里烟尘弥漫,应急灯忽明忽暗。但头顶的坍塌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被隔绝后的寂静。只有通风管道里传来沉闷的呜呜风声。成功了!入口被数十上百吨的钢筋混凝土废墟彻底掩埋。外面的日军要么被埋,要么会被这巨大的坍塌震惊,一时难以判断内部情况,更难以快速清理。“抓紧时间!张工,你需要多久?”苏婉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看向张璐瑶。张璐瑶头也不抬,手中的特制扳手飞快地转动着一颗颗异常精密的螺丝。“四个小时。给我四个小时,我能把核心模块拆下来,打包带走。”四个小时,依然是极其危险的数字,但比起六个小时,已经是巨大的进步。而且,他们现在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掩体。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紧张和机器拆卸的细微声响中流逝。张璐瑶展现出了惊人的专业素养和记忆力。她根本不需要看任何图纸,仿佛那台差分机的每一个齿轮、每一根连杆、每一个轴承的型号和位置,都早已刻在她的脑子里。她的动作快、准、稳,拆卸下来的部件被小心地编号,用特制的防震材料包裹,放入携带的折叠式合金箱中。随行的工兵原本还担心时间不够,此刻看得目瞪口呆,彻底服气。拆解进行到大约三个小时,核心的“积分器”模块即将被分离时,张璐瑶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她的目光,死死盯住了积分器主轴下方,一个非常隐蔽的、似乎本应是实心黄铜基座的位置。那里有一条极其细微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的加工缝隙。“这里……不对。”她低声自语,用一把极其纤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插入缝隙,轻轻一挑。“咔哒”一声轻响,一块巴掌大小、约半厘米厚的黄铜盖板弹开了。盖板下,不是预想中的齿轮或配重,而是一个扁平的、密封的金属暗格。暗格里面,静静地躺着三卷如同火柴棒般粗细的、银光闪闪的金属筒——微缩胶卷。张璐瑶的心猛地一跳。她小心地取出其中一卷,对着昏暗的应急灯光,眯起眼睛看去。胶卷上,是密密麻麻的、微小到极点的线条和德文字符。她认出了其中一些图案,大气环流模型、电离层示意图、能量发射装置草图……以及一些标注着经纬度的全球地图,地图上某些点被特别标出,其中一个在北极圈内,另一个……赫然指向中国东北的长白山区!“全球气象武器网络……”一个冰冷的词汇,从她颤抖的唇间溢出。这不是简单的气象研究资料,这是德日合作,企图操控全球气候的战略武器蓝图!那台差分机,不仅是计算工具,更是这个疯狂计划的一部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继续翻动胶卷,目光扫过那些德文备注。突然,她的动作僵住了,呼吸骤然停止,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在一行关于“东亚气候干预实验体数据采样”的备注下方,有一串用日文片假名和数字混合的记录:“实验体147号,支那人,张明远,16岁,金陵籍。低温耐受极限测试,皮下注射‘雪山一号’促冻剂后,置于零下四十度环境,观测器官衰竭过程及微观冰晶形成……数据已录入‘白桦’档案,样本切片保存,编号……”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张明远!金陵籍!16岁!“明远……”张璐瑶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哀鸣。眼前瞬间一片漆黑,天旋地转,手中的工具和胶卷“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整个人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张工!”旁边的战士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苏婉闻声冲过来,看到张璐瑶惨白如纸、双眼紧闭、气若游丝的样子,又看到她手中掉落的胶卷和地上那行刺目的日文记录,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弯腰捡起胶卷和记录纸,只看了一眼,一股冲天的怒火和冰冷的寒意就攫住了她的心脏。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力掐住张璐瑶的人中。几秒钟后,张璐瑶悠悠转醒,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被抽走。但当她看到苏婉手中的记录纸时,空洞的眼神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毁天灭地的仇恨和痛苦点燃!她猛地一把夺过记录纸,看也不看,发疯般地将它塞进嘴里,用尽全身力气咀嚼、吞咽,仿佛要吞下这血淋淋的真相,吞下这刻骨的仇恨,吞下这迟来了三年的、令人崩溃的答案。“张工!”苏婉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张璐瑶吞下纸团,抬起头,脸上沾着泪水和纸屑,却对着苏婉,挤出一个比哭还要惨烈的笑容,声音嘶哑:“现在……你明白了吗?我和天气……不,我和制造了这种‘天气’的魔鬼……不死不休了。”她的眼神,再没有了之前的冷静、偏执,只剩下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的黑暗火焰。她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回差分机旁,不再说话,只是以更加疯狂、却又异常精准的速度,继续拆卸着机器核心。仿佛那台冰冷的机器,就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通向复仇的浮木。苏婉默默地看着她,没有再劝慰。有些伤痛,任何语言都苍白无力。她只是将那三卷微缩胶卷小心收好,然后转身,继续警戒,同时通过加密电台,将这里的情况和发现,简要汇报给远在锦州的李星辰。拆解工作在压抑到极致的气氛中继续。张璐瑶说到做到,甚至在悲愤的刺激下,效率更高,不到四个小时,就将差分机最核心、最精华的计算模块完整地拆卸下来,打包进了三个特制的合金箱,总重量控制在了两百公斤以内,可以由队员们轮换背负。“准备撤离。检查装备,清理痕迹。我们从备用出口走。”苏婉下令。出发前,他们研究过旧图纸,知道这个地下室有一个备用的、通往校园供暖管道的维修出口,虽然年久失修,但应该可以通行。小队迅速整理行装,背负起沉重的设备箱。张璐瑶最后看了一眼那台被“开膛破肚”、只剩下空壳的差分机,以及这个充满了罪恶和痛苦回忆的地下魔窟,眼中没有丝毫留恋,只有冰冷的决绝。他们撬开通往管道的锈蚀铁门,钻入黑暗、狭窄、积满灰尘和蛛网的管道。寒冷和污浊的空气再次包裹了他们。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在管道中艰难爬行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弱的光亮和寒冷的空气,出口到了,位于校园边缘一片荒废的小锅炉房后面。小心翼翼钻出管道,外面依旧是狂风暴雪,但天色已经微微发亮,预示着漫长的一夜即将过去。校园里一片混乱,远处主楼方向,巨大的废墟堆在雪夜中格外醒目,日军的哨子声、叫喊声、甚至还有探照灯的光柱在废墟周围晃动,显然他们正在试图清理和搜寻。“绕开他们,按预定路线,向城南废弃砖厂撤退,接应飞机会在那里等我们。”苏婉低声命令。小队借助建筑和暴风雪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南转移。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片空旷的、位于校园和城市边缘之间的荒地,前方就是结冰的松花江江面时,异变再生!侧后方,突然响起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和履带碾过积雪的咯吱声!两道雪亮的光柱刺破风雪,猛地照射过来!“装甲车!是日军的94式轻装甲车!发现我们了!”了望的战士低吼。“散开!过江!上冰面!”苏婉当机立断。在空旷地被装甲车咬住,只有死路一条。只有冲过宽阔的松花江冰面,进入对岸的城市废墟区域,才有一线生机。小队立刻向着不远处的江岸狂奔。身后,装甲车上的机枪开火了,子弹在雪地上犁出一道道跳跃的土浪,嗖嗖地从耳边飞过。“快!”战士们连滚带爬地冲下江岸,踏上了看似平坦坚实的冰面。冰面很厚,承载他们的重量毫无问题。小队在冰面上呈散兵线,拼命向对岸冲刺。身后的装甲车也追到了江边,但似乎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开上冰面,只是用机枪继续扫射。然而,就在小队冲到江心位置,眼看对岸的废墟轮廓已清晰可见时,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来自脚底冰层深处的断裂声,突兀地响起!“咔嚓——!”紧接着,以他们脚下某一点为中心,数道清晰的、迅速延伸的黑色裂纹,如同蛛网般在洁白的冰面上瞬间绽开!:()超级兵王,我在民国替天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