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剎那芳华死志昭雪(第1页)
城头的九星军旗被风颳得猎猎作响,苏辰扶著墙垛,指尖死死按住腰间发烫的九星玉佩——上次军阵成型时,这玉佩突然爆发吸力,抽走了他大半星力,连苏晚体內的禄存星力都被吸走了一缕,到现在还跟个活物似的,在他腰间不停搏动。
他左眼的旧伤突然泛起一阵刺骨的刺痛,眼前瞬间蒙了一层黑雾,正是镇压龙脉时失明留下的天门祭坛星图残影,只一闪便消失无踪,快得像错觉。可那股与丹田內幽泉烙印同源的阴冷气息,却顺著玉佩的搏动,一点点往经脉里钻。
身侧的苏晚刚从昏迷里醒过来,脸色依旧惨白,腕间被玉佩吸噬留下的黑纹路,正顺著经脉一点点往上爬。她抬手按住苏辰的手背,淡绿色的草木灵力缓缓渡过去,压住了玉佩躁动的吸力,指尖却微微一颤——她清晰地感知到,玉佩深处藏著一股极阴邪的魂力,和幽泉左使的烙印同出一源。
“別硬动星力,你的经脉还没长好,再被反噬,就彻底崩碎了。”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眼底藏著掩不住的担忧。
苏辰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眼底满是心疼。可还没等他开口,影七的身影就跟鬼魅似的出现在城头,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將军,墨风的三万先锋铁骑,已经在黑松林扎营了,离城池只有三十里。太子派来的监军张临,带著五百禁军偷偷摸进了黑松林,已经跟墨风接上了头。对方布了三层暗哨,暗哨全是狼族嗅觉最灵敏的斥候,我们的人摸不进去,一动就会打草惊蛇。”
黑松林是青阳城的最后一道屏障,一旦被异族占了,攻城时他们就能借著松林掩护,直逼城下。
苏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转头看向身侧的王奎——这是最早跟著他从送死营里闯出来的老兵,脸上带著一道从黑石崖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旧疤,眼神里全是悍不畏死的坚定。
“王奎,带六人斥候小队,潜入黑松林,查清墨风的布防、暗哨位置,还有太子监军和异族勾结的实据。”苏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只查探,不恋战,活著把情报带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將军放心!”王奎猛地躬身,拍著胸脯应下,“俺这条命是您救的,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误了您的事!”
半个时辰后,七道身影借著风雪掩护,悄无声息出了西门,跟猎豹似的窜进了漫天风雪里,直奔三十里外的黑松林。
黑松林里静得可怕,连风雪都被茂密的松枝挡住,只剩死一般的寂静,空气里还飘著淡淡的蛮荒腥气。
王奎猛地顿住脚步,抬手示意小队停下,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不对劲,太静了——就算是寒冬,松林里也该有鸟兽的动静,可现在连风声都像是被掐断了,这分明是埋伏的徵兆!
“有埋伏!撤!”
王奎的吼声刚落,松林两侧就炸起了震天的狼嚎。两百名黑风狼族骑兵从松树后窜了出来,个个身披兽皮,手持弯刀,胯下是壮硕的黑风狼,早就布好了口袋,就等著他们钻进来。为首的异族將领狞笑一声,弯刀直指他们:“太子殿下早就给我们传了信,就等著你们这些送死的斥候来送命!”
“娘的!太子这个狗贼!”副队张猛怒吼一声,拔出横刀就要衝上去。
“拼什么拼!”王奎一把拉住他,眼神赤红,把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侦查舆图,还有藏在怀里的留影石,死死塞进了他的內甲里,又把自己身上唯一的一张隱身符拍在了他身上,“情报比我们的命重要!我带三个兄弟断后,你带著剩下的人,拼死也要把情报送回青阳城,交给苏將军!快!”
“队长!要走一起走!”张猛红著眼嘶吼。
“走!这是命令!”王奎狠狠推了他一把,转身拔出横刀,带著三个弟兄,迎著衝过来的两百异族骑兵,悍然冲了上去。
四道身影对上两百骑兵,如同飞蛾扑火,却没有半分退缩。
王奎的横刀劈断了第一个衝上来的狼骑兵的弯刀,却被黑风狼的爪子狠狠抓在了胸口。厚重的皮甲瞬间被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涌出鲜血,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反手一刀,刺穿了狼骑兵的喉咙。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断后的三个弟兄全部倒下了。王奎浑身是伤,一条胳膊被砍断了筋脉,再也握不住刀,双腿被狼爪抓伤,连站立都摇摇欲坠,可他依旧挡在松林出口,死死拖住了异族骑兵的脚步。
“快……快走啊!”王奎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隨即猛地扯开衣襟,露出了怀里捆得严严实实的破甲符,看著衝上来的异族骑兵,露出了一抹悍然的笑,“狗娘养的异族,老子拉你们垫背!”
轰然巨响炸响在松林里,符火冲天而起,卷著碎石和断枝,瞬间吞噬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狼骑兵。
张猛听著身后的爆炸声,眼泪混著雪水往下流,腿上中了一箭,每跑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他咬碎了牙,带著剩下的两个弟兄,转身疯了一样朝著青阳城的方向狂奔。怀里揣著的,是队长和三个弟兄用命换回来的情报,是青阳城近万將士、百万百姓的生路。哪怕双腿跑得麻木,哪怕肺里像是灌了刀子,哪怕风雪迷了眼睛,他也不敢慢下半步。
三个时辰后,青阳城西门的守军,看到了雪地里踉蹌跑来的三道身影。
张猛浑身是血,一条腿已经拖在了地上,怀里死死护著內甲里的舆图和留影石,看到城门的那一刻,再也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的:“快……情报……给苏將军……太子和墨风勾结……黑松林有三门蛟骨砲!明日卯时攻城……”
话没说完,人就彻底昏死了过去。
城主府的医庐里,气氛沉重得能滴出水来。
三个斥候躺在床榻上,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浑身经脉寸断,五臟六腑都被阴寒灵力侵蚀透了,生机正在一点点消散。隨军的老军医围在床边,个个脸色惨白,连连摇头:“將军,没用了……他们的经脉已经碎成了筛子,生机已断,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回来了……”
苏辰走到床边,看著浑身是伤、昏迷不醒的张猛,看著他內甲上还沾著的王奎的血跡,指尖微微发颤。他抬手凝聚起仅剩的四星残力,想要注入他们体內稳住生机,可星力刚触碰到他们的经脉,就被体內肆虐的阴寒灵力弹了回来——强行渡力,只会让他们死得更快。
铁山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眶通红,默默把腰间的酒壶拧开,倒了三碗酒在地上,祭奠牺牲的弟兄;蛮牛背过身去,狠狠一拳砸在墙上,黑石砌成的墙壁瞬间裂开细纹;清风捏紧了符文笔,指尖泛白,却无能为力——他的符篆能制敌,能防御,却续不上断了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