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对南宫瑾的讨好与失望在那三年里蹉跎殆尽(第2页)
南宫瑾包扎好抬头的时候,我望着他的视线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这么被抓了个正着。
四目相接之时,南宫瑾率先弯了眉眼,“看来音姐姐很喜欢我这张脸啊,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这般打趣让我有些囧,脸瞬间涨红,手忙脚乱地哐一下就将桌上倒好的半杯酒喂进了肚子里。
这般牛饮是尝不出味道好坏的,但为了让自己显得有事儿做,我又伸手去够酒坛给自己倒酒。
手才刚搭到坛口,就被南宫瑾按住,“说好只喝一杯的。”
他的语气带着点无奈和宠,重睑轻掩着,跟年少时我从他手里抢芙蓉糕时的模样一样。
我一时有些恍惚,久远记忆里少年的南宫瑾与现在的他重叠。那时候他也说,“说好就一块的,音姐姐可不能耍赖!”
我则会拉着他的袖子两边摆着撒娇,“好阿瑾,最后一块,真的是最后一块!”
我比南宫瑾大三岁,但很多时候,更像小孩的那个,反而是我。
如今旧时的景象重叠,南宫瑾应该也想到了那个记忆,瞧着我的眼睛亮金金的,似乎期待着我再冲他撒娇讨要一杯,这样他就松手。
可我没有。
我只是沉默着将喝完的杯子倒扣在桌上,站起身,“那便不喝了。夜深了,我去休息了,家主也早些休息。”
自南宫瑾醒来后,我对他的称呼,就一直是家主。哪怕南宫瑾为此恼我瞪我要我重新唤他“阿瑾”,我也依旧没变过称呼。
我需要这种带着疏离感的称谓提醒着我,我早已与他,泾渭分明。
我冷淡的话后,我看到南宫瑾深深地蹙了下眉。
但很快,他的眉心又舒展开,伸手拉住了要离开的我。
他仰头望着我,“音姐姐不是说酒挖出来不当天喝就会失了味道吗?我不拦着你了,接着喝吧。不过,一个人喝多没意思,我陪你喝,边玩游戏边喝如何?”
“什么游戏?”我问。
“猜拳。赢了的人才有酒喝;至于输的人,得回答对方一个问题才行。怎么样,来不来?”
因为一坐一站的原因,我的视角下,南宫瑾低伏着,眼神脆弱中又带着渴望,像只被遗弃后想知道原因的小狗。
我永远没法不对南宫瑾心生怜悯,但此刻,确实已经再无问题需要问他了。
对南宫瑾的讨好与失望,都早在他没有记忆的那三年里,蹉跎殆尽。
“也可以选择不回答的。”
南宫瑾估计是看出了自己的提议对我没什么吸引力,所以他改了条件,“音姐姐如果赢了,我有问必答;音姐姐如果输了,想答便答,不想便不答。行吗?”
“好。”我终究还是答应下来。
南宫瑾的问题想必有很多,但他的运气很差。
一连好几局,都是他输。
我就美滋滋地边喝着酒,边问些没什么价值的问题,比如“明天吃什么”,“府里的山茶花什么时候开”,“知了是喜欢趴在树叶上还是树干上”等等。
直问得南宫瑾伸手捏着眉心,主动将问题往自己身上引,“你就没什么关于我的问题想问我吗?”
按规则来讲,南宫瑾猜拳没赢,我是不用回答他的话的,但我还是接了话。
“没有。”
我说的是真话。
南宫瑾有了公孙凤歌后不久,我就被幽禁在府里一处狭小又僻静的院子里。
那个院子有山茶花、有知了,还有从屋檐外探进院里来的大树枝桠。
就是没有南宫瑾。
我对着山茶花说大树坏话的时候,是知了回应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