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仙果一出道韵流转(第1页)
夜已深,杂役院灯火尽熄。李婉儿推开房门,背篓空空如也。几株青灵草交了宗门任务,换得三枚下品灵石,刚好够她修炼三日。“怎的这般晚才回?”阿翠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含糊道:“明明是你先去采药的,我们早回来一个时辰了。”李婉儿将背篓置于墙角,道:“想多采些。”“多采些?”刘三娘也醒了,撑起身子看她,“交任务多领些资源?”李婉儿不语。阿翠“啧”了一声,躺回去望着房梁:“婉儿,你还想着报仇呢?”屋内忽然静了下来。刘三娘叹了口气,道:“便是多领些资源,你便能越过他们了?那是内门弟子,有金丹期长老为靠山。你呢?连外门都未入。”“我知道。”李婉儿声音很轻,“可纵是不能超越,我也要尽力。”阿翠翻了个身,背对着她,闷声道:“你呀……”沉默片刻,刘三娘忽然开口:“你可知,若五十年内我等修不到筑基期,宗门也会将我等逐出。”她望着头顶横梁,眼神空茫:“那时候咱们不过比凡人强些罢了。能在世俗界寻个大户人家当个供奉,或寻个小城镇隐居,了此残生。”阿翠嗤笑一声:“当初以为修仙多厉害,谁知要求这般高。没天赋、没资源、没灵根,拿什么修?到头来还不是要回归凡尘?”李婉儿坐在床边,低着头,看不清神情。“我自幼与兄长相依为命。”她忽然开口,声音哽咽。阿翠与刘三娘皆不语。“我父母自我七岁那年便离我们而去。”李婉儿继续说着,似自言自语,“那时兄长才十二岁,带着我一路流浪,行了一千余里,才至这青云阁。他说,只要进了宗门,我二人便能活下去。”她抬起头,眼眶泛红,却无泪落下。“如今兄长不在了,我除了报仇,实不知活着还有何意义。”阿翠想说什么,却发现无从开口。刘三娘沉默良久,认真看着她:“婉儿,你不能这般。你得为自己而活。”“对。”阿翠也坐起,难得正经,“你兄长若还在,定然也不愿你如此。”李婉儿摇头。她不知为自己而活是何感觉。自七岁起,她的世界便只有兄长。兄长让她活着,她便活着。兄长让她修炼,她便修炼。兄长让她等着,她便等着。如今兄长不在了,她总要找些什么抓着。不然便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刘三娘忽然一拍大腿:“对了!明日有一场外门弟子比试!”李婉儿抬起头。“诸多宗门弟子皆是在炼气境大放光彩,一举入了外门。”刘三娘越说越兴奋,眼中放光,“你兄长不也是如此么?你兄长当年便是炼气第九重,在比试中连败三名外门弟子,直接入了外门!”阿翠也来了精神:“对!你也去试试?万一你也行呢?”李婉儿怔怔看着她们,眼中渐渐有了光。“我……”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东西,“我要试试。”阿翠与刘三娘对视一眼,皆笑了。“这才是我们认识的婉儿。”阿翠拍了拍她肩头。李婉儿握紧拳头继续说道:“这是我唯一的希望了。若无法踏入外门,日后更莫要想着冲击内门。便是机会渺茫,我也要试试。”门外,一道人影僵在原地。李长清立于昏暗廊道中,听着门内妹妹的话,眼眶发热。这傻丫头。他险些推门进去,告诉她:兄长回来了,兄长未死。可他听到妹妹那句——“便是机会渺茫,我也要试试”——他硬生生停住了手。他想起当年自己参加外门比试时的模样。那时他也是这般,立于杂役院的破屋中,对自己说:便是机会渺茫,我也要试试。而后他成了。他决定,明日亲自来见证。他要看看,他李长清的妹妹,可会真如他当年一般,一举踏入外门。---云清漪洞府外,夜色如墨。李长清归来时,洛星辰正负手坐于石凳上等候。洛璃立在他身侧,白衣胜雪,如一座不染尘埃的玉像,月光洒落,在她周身镀上一层银辉。李慕雪趴在石桌上,百无聊赖地戳着桌面,嘴里嘟囔着什么。东方云汐盘膝坐于一旁,闭目调息,周身灵力流转,比之初见时强盛了不知多少。李长清行至近前,躬身行礼:“前辈。”洛星辰抬眸看他:“不是回去寻你妹妹了?怎的这般快便回来了?”李长清犹豫了片刻,还是将方才听到的话说了出来。“……她明日要去参加外门比试。”李长清说完,眼眶又有些泛红,“那丫头,以为我死了,一个人扛着。她说,若我不在了,她除了报仇,实不知活着还有何意义。”洛星辰听完,沉默片刻,道:“倒是个有骨气的丫头。”,!他想起自己的妹妹。洛萱儿。那个只见过一面、连话都未说上几句的妹妹。此刻正与那红发的自己住在一处,喊着“兄长”,承欢父母膝下。那红发的自己,会陪她逛街,会揉她发顶,会听她叽叽喳喳说着那些琐碎小事。而他这位本尊,却与蓝星隔着无穷维度壁垒。饮着一杯凉茶。说真的,他有些亏欠那个妹妹。虽从未正面相见,但毕竟是母亲骨肉,与他仍有血脉之情。她出生时,他应在虚无中沉睡。她学会走路、学会说话、学会撒娇要糖吃时,他都不在。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他垂下眼帘。上一世的超维因果律之体,被那红发的执念化身炼化了。所有的血脉羁绊、灵魂感应,皆转移到了红发洛星辰那里。而他,只是天道的化身,规则的具现。他终要镇守虚无。注定无法团聚。更何况,他看了看身侧的洛璃,又看了看趴在桌上的李慕雪,再看向闭目调息的东方云汐。这三名弟子,他是不会同意他们陪他一起镇守虚无的。虚无之中,会被同化成规则的一部分。那不是陪伴,是消融。他只能在这段日子里,好好陪陪她们。看着他们登临绝巅,了却因果,然后——独自离去。身为师尊,他亏欠他们太多。亏欠父母,亏欠弟子,也亏欠那个从未真正相认的妹妹。洛星辰想着,有些出神。“师尊?”洛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洛星辰回过神来,看向她。洛璃微微蹙眉,眼中带着一丝关切:“师尊,你在想什么?”“没什么。”洛星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已凉透,带着一丝苦涩,“只是在回忆一些旧事。”洛璃看着他,沉默片刻,道:“师尊可是有心事?”洛星辰摇头,未答。心事?他是天道,天道无情,何来心事。只是有些东西,放不下罢了。便在这时,洞府石门开启。云清漪走了出来,手中捧着一个木盘,盘里放着几枚青色灵果。果上灵气稀薄,一看便是这山中野生的寻常之物。“几位道友,山野之地,无甚好招待的。”云清漪将木盘置于石桌上,神色有些歉然,“此乃我在后山寻得的灵果,虽品相不佳,也算一点心意。”洛璃看了一眼那几枚果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云清漪一怔。洛璃素手一翻,掌心凭空浮现一个玉盘。盘中摆着十余枚晶莹剔透的仙果,每一枚都散发着柔和光芒,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溢出。那光芒非法术幻化,而是果实本身在发光,似内部藏着一个小小的太阳。“这果子太差了。”洛璃将玉盘推到云清漪面前,“尝尝这个。”云清漪瞪大眼,看着那盘仙果,一时说不出话来。东方云汐也睁开眼,目光落在那盘仙果上,瞳孔微缩。那果子……在发光?且那光芒,非普通的荧光,而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让人一见便知不是凡物。李长清更是直接愣住了。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最好的灵果也不过是四阶妖兽守护的朱果,食之可增寿十年。可眼前这盘果子,随意拿出一枚,恐怕都比那朱果强上百倍。“这……这是何处得来的?”云清漪艰难开口。洛璃道:“不久前在一处秘境中所得。应是一位大能陨落后留下的东西。”李慕雪在一旁吐了吐舌头,偷偷传音给洛璃:“师姐,你在说谎,这是你自己凝聚的。”洛璃横了她一眼。李慕雪立刻闭嘴,不敢再出声。便在这时——嗡——一股无形波动从那盘仙果中扩散开来。那是道韵。一瞬间,整个青云阁灵气浓度暴涨数倍。那若有若无的道韵如同一阵清风,扫过宗门每一个角落。所过之处,草木轻摇,山石共鸣,连虚空都在微微震颤。---青云阁后山,洞府深处。王崇山盘膝而坐,双目紧闭,眉头紧锁,脸上带着一丝焦躁。他已闭关三月,冲击元婴期的瓶颈始终无法突破。那道无形屏障,便如一座大山压在他头上,任他如何冲击,始终纹丝不动。该死,难道真要卡死在半步元婴??他心头火起,却无处发泄。忽然——一股莫名的道韵自虚空中涌来,没入他眉心。王崇山浑身一震。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浩瀚星海之中,无数星辰在他周围旋转,每一颗星辰皆蕴含着无穷奥秘。而他苦苦追寻的元婴之道,就在那星海深处,触手可及。体内金丹剧烈颤动,一道道裂痕在金丹表面浮现。“这是……?”他来不及多想,体内灵力已疯狂运转起来。轰!金丹炸开,化作一片混沌。混沌之中,一个巴掌大小的婴儿缓缓成形,眉眼之间,与王崇山一模一样。,!元婴期!王崇山睁开双眼,两道金光洞穿洞府石壁,直冲云霄。他仰天大笑,笑声在山间回荡,惊起无数飞鸟。“哈哈哈!天助我也!究竟是甚么?方才那一道道韵,莫非是上天在助我?”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笑得愈发张狂。“天意,此乃天意!我王崇山注定要崛起!”---青云阁主峰,议事大殿。青云子正盘膝打坐,参悟功法。他已卡在元婴初期后期三百年了,始终无法寸进。三百年来,他尝试了无数法门,拜访了无数高人,却始终无法打破那道屏障。有时他也在想,或许这便是自己的极限了。忽然,他睁开双眼。宗门的灵气……在变化?他神识外放,瞬间覆盖整个青云阁。灵气的浓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短短几个呼吸间,便提升了数倍。且那灵气之中,还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道韵?青云子霍然起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活了上千年,只在古籍中见过关于道韵的记载。那是唯有传说中的大能方能引动的天地异象,是超越法则的存在,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却终生难得一见的机缘。而现在,道韵就在他的宗门里流转?他来不及多想,体内灵力已自行运转。那困扰了他三百年的瓶颈,在这一刻轰然破碎,似从来不曾存在过。元婴大圆满!青云子愣愣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望向后山方向。那里,似有什么东西。---杂役院,简陋木屋中。李婉儿正要躺下歇息,忽然浑身一震。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她身体。那力量温和而浩瀚,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玄妙,似春风拂面,又似甘泉入喉。她的丹田在这股力量冲刷下,发出轻微嗡鸣,似久旱之地终于等来了雨水。“这是……?”她来不及多想,体内灵力已自行运转。炼气第八层的瓶颈,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似要突破。炼气第九层!李婉儿睁开眼,眼中满是惊愕。阿翠与刘三娘也同时睁眼,三人对视,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那股力量……”阿翠喃喃道,声音都在颤抖,“我感觉到了,似是……道韵吗?”刘三娘不语,已闭上眼,疯狂吸收着那股道韵。虽极难炼化,只能吸收微不足道的一丝,但这一丝,足以让她突破一个小境界。整个杂役院一片寂静,唯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片刻后,三人再次睁眼。“炼气第七层了!”阿翠惊喜道,眼眶都有些泛红,“我卡在第六层两年了,两年啊!”“我也是。”刘三娘声音颤抖,握紧了拳头,“我卡在第六层三年了,三年!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没希望了……”李婉儿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光芒。炼气第九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还带着白日采药时被荆棘划破的伤痕,血迹未干。可此刻,那双手在微微发光,那是灵力太过充盈,不自觉外溢的迹象。明日,她要去参加外门比试。她忽然想起兄长临走前对她说的话:“婉儿,等我回来。”她用力擦了擦眼角。兄长,我会等你回来。但在此之前,我要先替你争一口气。---与此同时,杂役院另一处。几个正准备就寝的外门弟子忽然睁眼。“这灵气……”“还有那股力量,是甚么?”“莫废话,速速修炼!”一瞬间,整个杂役院所有弟子皆盘膝而坐,疯狂吸收着那股道韵。有人在突破的边缘卡了数年,这一刻水到渠成。有人刚刚踏入炼气不久,这一刻连跳两级。欢呼声、惊呼声、难以置信的笑声,在杂役院各个角落响起。---外门弟子居住区。一个青年男子正自打坐,忽然睁眼。他是外门排名第三的弟子,筑基初期,卡在这个境界已五年了。“这是……?”他来不及多想,体内灵力已自行运转。筑基初期的瓶颈,在这一刻轰然破碎。筑基中期!他愣愣站起身,望向后山方向。那里,究竟发生了何事?---内门弟子居住区。一个青衣女子正立窗前,望着夜空出神。她是内门大弟子,金丹初期,是整个青云阁最年轻的金丹修士。忽然,她浑身一震。那股力量……她闭眼,感受着那股道韵的冲刷。金丹初期的瓶颈,在这一刻微微松动。虽不足以让她直接突破,但她知晓,只要给她时间消化今日的感悟,半年之内,她必入金丹中期。她睁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究竟是何人,在宗门里做了这等事?---云清漪洞府外。东方云汐与李长清呆呆站在原地,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方才那是甚么?整个宗门灵气暴涨,道韵流转,无数人当场突破——仅仅因为洛璃拿出了一盘果子?李长清想起之前李慕雪说过的话——“洛璃是大罗金仙”。他当时以为那只是夸张的说法,大罗金仙只存在于古籍中,是传说中的传说,是仙界都不一定存在的境界。可现在……他看向洛璃的眼神,彻底变了。那不是看人的眼神,那是看神明的眼神。东方云汐也在看洛璃。此人,若真是她前世的师姐……那她前世,究竟是甚么人?她的目光又落在洛璃腕上。那只玉镯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光芒,一看便知不是凡物。那光芒与方才那盘仙果的光芒如出一辙,显然同出一源。李慕雪腕上也有一只一模一样的。东方云汐忍不住开口:“雪儿,你这镯子真漂亮。是你们师尊送的吧?”李慕雪瞥了她一眼,哼了一声,小脸上带着一丝得意:“是师尊送给我与师姐的。你想要?”东方云汐一怔。李慕雪扬起小脸,一本正经道:“那你便得十分诚恳、十分诚心地唤一声师尊。要从心底彻底承认,此人便是你脑海中的那位师尊,他才会给你。不然,他不给。”说完,她还特意晃了晃手腕上的玉镯,似在炫耀。东方云汐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她看向洛星辰。那白发男子依旧坐于石凳上,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神色平静。夜风吹过,撩起他额前白发,露出眉心那道若隐若现的神秘符文。脑海深处,那模糊的师尊虚影,似乎又清晰了一分。她能感觉到,那道虚影在看着她。非审视,非期待,只是静静看着,似在等她做出某个选择。可她终究还是未开口。云清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骇。她活了三百年,见过无数强者,却从未见过如此手段。拿出一盘果子,便让整个宗门灵气暴涨、道韵流转——这已非“强大”二字可形容了。“几位……”她艰难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感觉修为有些松动,想去闭关一段时日。失礼了。”洛星辰点了点头:“去吧。”云清漪抱拳一礼,转身走向洞府石门。临进去前,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盘仙果,又看了一眼洛璃。太像了。那张脸,当真与她太像了。她活了三百年,从未见过与自己如此相似之人。若说只是巧合,未免太过凑巧。可若说有何关系……她摇头,不再多想,推开石门走了进去。石门关闭,隔绝内外。洞府外,只剩下洛星辰、洛璃、李慕雪、东方云汐与李长清五人。洛星辰的目光看着杂役院方向。那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晓,那叫李婉儿的丫头,应当也在方才的道韵中受益了。明日,她要去参加外门比试。他倒想看看,那丫头能走到哪一步。“师尊。”洛璃忽然开口,“明日可要去看看?”洛星辰沉默片刻,道:“明日再说吧。”李长清在一旁欲言又止,终是忍不住开口:“前辈,我妹妹她……”“听到了。”洛星辰打断他,“是个好丫头。”李长清眼眶一热,深深一揖。洛星辰未看他,依旧望着杂役院方向。月光如水,洒落在他身上,将那道白色身影映照得愈发清晰。:()星辰大帝在都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