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嗯我指桑骂槐说完了(第3页)
李怀明说完,翘起二郎腿。
他是一点都不生气,许文元骂的越凶,李怀明就越是有把握。
这小子只是借题发挥,释放情绪。看起来尖锐而犀利,但只有心虚的人才会这么做。
临床和机关不一样,临床最后要治病的。
患者的病治不好,可不是一两句话能遮掩过去的。更何况这是一名產妇,市里面估计都懵了,一条线上的领导全都看著这里。
他们不懂业务,只看结果。
自己挖个坑,许文元就这么跳进来,牛逼啊。
“周院长,要是没有其他办法的话我想试一试。”许文元顺著李怀明递过来的竹竿往上爬。
周院长坐在主位上,手里的病歷夹子半天没翻页。
他耳朵里听著许文元在那引经据典,从中医说到西医,从华佗说到《医宗金鉴》,心里想的却是另一码事。
这小子,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全院会诊,医大退回来的產妇,各路专家看了一圈没人敢接——这是什么局?这是死局。
谁接谁死。
產科主任王慧敏被嚇的就知道哭。
横竖都是输。
可许文元倒好,李怀明刚挖个坑,他二话不说自己跳进去,还顺手把土往身上埋了埋。
周院长的目光落在许文元脸上。
年轻,太年轻了。
那张脸乾净得不像个医生,眉眼间还带著点书卷气,可说起话来句句带刺,刀刀见血。
刚才那番话,把在座所有人都骂了个遍——故步自封的中医,故步自封的西医,守著古方当圣旨的,守著开刀不放手的。
骂得痛快。
骂得解气。
骂得……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周院长忽然想起前天晚上,许文元拎著只活鸡来敲门的样子。那时候他觉得这年轻人有点疯,有点邪,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篤定。
现在他明白了。
那不是疯,是真觉得自己能行。
可这世上,觉得自己能行的人多了去了。最后有几个真行的?
他又看了一眼李怀明。
李怀明翘著二郎腿,脸上带著点笑,那笑藏得深,但周院长看得见——是那种我看你怎么死的笑。
老李这是真恨上许文元了。
也对,当著全科的面被指著鼻子骂“老逼登”,换谁都得记一辈子。更何况李怀明这人,心眼比针鼻还小。
可许文元呢?
他站那儿,腰背挺得笔直,目光从李怀明脸上扫过去,又收回来,落在自己身上。
许文元直说自己想要试一试。
没有慷慨激昂,没有拍胸脯保证,甚至连点情绪起伏都没有。像说今天中午吃啥一样稀鬆平常。
周院长忽然有点恍惚。
许文元这小子……他是真的看不透。
你说他傻吧,他做的几台手术,一台比一台漂亮,腹腔镜玩得比厂家演示还溜,连老许头都亲自来给他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