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用什么水泥治疗切口感染(第2页)
许文元皱了皱眉,这位估计脑子都不清楚了,上来就抱怨。
“王主任。”许文元上前半步,“患者在医大都经过什么治疗?vsd上了么?白糖用了么?”
“都用了,白糖在咱们医院的时候,李主任就建议用。倒是好了两天,可后来又恶化了。
去医大,上了两次vsd,结果也不行,培养出来金葡菌,医大那面让產妇回来……”
王慧敏说著,眼圈一红,差点没哭出来。
等死这两个字,她没说出口。
“王主任。”一人刚要说什么,可就是这么小小的一个改变,像是拔掉了火山口上的塞子似的,王慧敏直接爆了。
“艹!”王慧敏直接喷了脏话,“说保大保小那些都特么扯淡,卫生局那面有指標,家里不想保,医院也得保,就算院里面不保我也得保。”
“今年怎么样?”李怀明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大医院那面死了一个羊水栓塞,死了一个恶性高血压,好像五院那面也死了一个。没指標了……这个產妇要是死了,我们得一起跳楼。”
王慧敏的眼泪直接流出来,噼里啪啦的。她就这么站在走廊里,四十多岁的人,哭得像个孩子。
她的情绪忽上忽下,看起来跟精神类疾病爆发了似的,但许文元知道这是压力太大导致的。
眼泪哗哗地往下淌,把王慧敏脸上的妆冲得一道一道的——粉底被冲开,露出底下发红的皮肤;眼线晕开了,黑乎乎地糊在下眼瞼上;睫毛膏也花了,眼皮上沾著星星点点的黑。
她也不擦,就那么站著,任凭眼泪流。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些含糊的音节,像是喉咙里堵著什么东西。憋了半天,终於憋出一句话——“李主任,这活儿我真干不了了。”
说完,眼泪流得更凶。
她抬起手,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手背上沾了泪,沾了粉底,沾了晕开的睫毛膏,黑黑白白的一片。
“別哭,没事,我去看一眼吧。”许文元伸手,拍了拍王慧敏的肩膀。
王慧敏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泪还掛在脸上,但哭声停了。
许文元站在她面前,一米八七的个子,年轻的脸,白大褂敞著,手只是轻轻拍了两下,已经离开了她的肩膀。
可那句话——我去看一眼吧,语气太淡了,淡得不像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医生在说话。
淡得像她刚参加工作那年,科里来了一位老教授会诊。
全院的人都围著,谁也不敢说话。老教授站在病床边,看了几秒,说了句我去看一眼片子,然后转身就走。
那句话也是这么淡,淡得像是吃饭喝水,像是理所当然。
王慧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顿哭,哭得有点丟人。
李怀明站在旁边,眼皮跳了一下。
他看著许文元的侧脸——年轻,乾净,没什么表情。
可那句话落进耳朵里,他脑子里莫名其妙浮现出一个画面:许济沧站在手术台前,双手抱在胸前,淡淡地说“做吧“。
一模一样。
不是语气像,是那种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的篤定像。
他想起刚才在走廊里,自己说了一大堆推心置腹的话,许文元就回了一句“李主任,谢谢“。那时候他还觉得这年轻人狂妄,不知天高地厚。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李怀明把目光挪开,看向病房的门。门关著,里面躺著个等死的產妇。
他又看了一眼许文元。
许文元已经鬆开王慧敏的肩膀,往病房门口走了。步子不快不慢,白大褂的下摆隨著步伐轻轻晃动。
像走进一间普通的病房。
李怀明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他心里忽然升起一个“不好”的念头,难不成省城医大都治不好的病,会让许文元治好?
难不成他要把老许头再搬出来?老许头那不会有什么祖传秘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