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年轻真好肺子粉嫩粉嫩的(第3页)
“怎么了?”
“你怎么不留胸瓶?你老师就是这么教你的么?”张伟地情绪激动。
他说话的声音比刚刚李怀明的质疑声更大,甚至因为激动而有些跑调。
许文元转过身,隔著口罩看向张伟地,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就只是看著——像看一个课堂上突然举手发问的小学生。
“你说什么?”许文元的语气很平。
张伟地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地上的胸瓶,声音都尖了:“胸瓶,胸腔闭式引流瓶,你不留引流,术后胸腔积气积液怎么办?你这是违规操作!我要……”
“你要什么?”许文元打断他。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把五十米的大刀已经被许文元拽出来,寒光闪闪,架在张伟地脖子上。
张伟地一噎。
“张医生,我问你,为什么要留胸瓶?”
张伟地理所当然道:“为了引流积气积液啊,术后肺表面可能漏气,胸腔可能有渗血,不留瓶等著张力性气胸吗?”
“哦。”许文元点点头,语气依旧很淡,“那你说,我刚刚缝的那两个8字是干什么的?”
张伟地愣住。
“我切完肺大皰,用闭合器钉了一遍,又手工缝了两针加强,”许文元看著他,“你刚才没看见?还是看见了没看懂?”
张伟地有些茫然。
“没有漏气,没有多余的损伤出血,为什么要留瓶?”许文元问道,“你告诉我,留个瓶子在那儿,除了让患者多疼三天、多花几百块钱、多躺一个礼拜床,还有什么用?”
张伟地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许文元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其实两人身高差不多,但这一刻,张伟地觉得自己矮了半截。
“张师父,”许文元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砸在手术室安静的气氛里,“你知道在欧美,这种手术叫什么吗?”
张伟地喉咙滚动了一下,没敢接话。
又是欧美,又特么是欧美,你有本事去美国当医生啊!张伟地心里疯狂的腹誹。
但他一个字都没敢说。
那把架在脖颈上的无形大刀,杀气凛然。
“叫日间手术。”许文元一字一顿,“上午做,下午观察,晚上没问题就回家。第二天该上班上班,该干嘛干嘛。不留瓶,不插管,不臥床。”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隔著口罩看不清,但那双眼睛分明在笑,笑得很淡,很冷。
“当然,你没见过,也是应该。”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张伟地心里。
刚才扎李怀明的是这句,现在扎张伟地的还是这句。一模一样的话,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体谅。
张伟地的脸从红变紫,又从紫变白,嘴唇哆嗦著,想反驳,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没出过国,没做过腔镜,连省城都没去过几回。他拿什么反驳?
李怀明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他刚才被这句话噎过,现在看张伟地被同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心里五味杂陈——既有点幸灾乐祸,又有点同病相怜,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憋屈。
“小许啊。”周院长说话了。
“周院,您讲。”
“留个胸瓶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么。”
“好。”
“???”周院长也没想到许文元竟然这么给自己面子。
他这翻脸也太快了吧。
“留个,明天拍完片子后摘掉,听您的周院。”
“张师父,你跟科里说声,送个胸瓶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