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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祖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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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文元走进爷爷的房间,取来那个磨得发亮的乌木针盒。

盒身刻著细密的云纹,爷爷去世后,这针盒许文元保存了好几十年,重生前还在摩挲。

当然不是只有这么一套针,但这是许文元最中意的。

他双手捧著针盒递过去。

许济沧却未急著开盒,指尖捻起桌角碟子里的几粒南瓜子,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捻,瓜子壳便悄无声息裂开,只留圆润饱满的瓜仁,隨意洒在光可鑑人的木桌上,错落有致,不偏不倚。

他缓缓打开针盒,里面整齐码著长短不一的银针,针身莹白,针尖细如毫髮,却透著凛冽的光。

许济沧指尖一挑,一枚一寸二分的银针便稳稳落在指间,指腹轻轻摩挲著针身,动作舒缓却带著不容置喙的篤定,没有半分多余的拖沓。

许文元屏息凝神,只见爷爷手臂微抬,手腕轻抖,银针如流星点落,不偏不倚扎进一粒南瓜子的正中心。

针尖刺入,力道拿捏得精妙绝伦。

与此同时,许文元注意到针尾在颤抖,极高频率的震颤,肉眼望去,银针似静非静,似动非动,只有针尾那一点莹光在灯光下微微闪烁,如风中残烛,却又稳如泰山。

细听之下,能听到针尖与瓜仁接触处传来极细微的“嗡嗡”声,轻若蚊蚋,却连贯不绝。

许济沧端坐椅上,腰背挺直,目光平静如深潭,视线落在银针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指尖的运力与针身的震颤。

他神色淡然,嘴角噙著一丝浅淡的笑意,没有刻意炫耀,却自有一股大师风范。

那是数十年行医沉淀的底气,是对力道、气机精准把控的自信,举手投足间,没有半分张扬却又肆意张扬。

许文元看得眼睛发直。

他搞了半辈子的中西医结合,也做了几十年针灸,最懂指尖力道的重要性。

可爷爷这般,仅凭指尖细微运力,便能让细如毫髮的银针保持高频低频震颤,精准落在小小的南瓜子上,这份功力,绝非一朝一夕所能练就。

自己最巔峰的时候,似乎也要比爷爷的功力差了少许。

毕竟是西医,天天做手术,单就针灸来讲,自己还真比不上爷爷。

许久,许济沧指尖轻抬,点了上去。银针震颤骤然停歇,稳稳立在南瓜子上,依旧纹丝不动。

他抬眼看向怔然的许文元,语气平淡却藏著锋芒。

“学么?”

许济沧並不是徵求许文元的意见,他只是隨口一问,隨后便解释道。

“简单说,”许济沧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针身,莹白的银针在灯光下泛著微光,语气里带著几分大道至简的从容。

“手是器,气是魂,针是桥。

手稳,是器正;气顺,是魂定;针颤,是桥通。

你若执著於练手劲,练一辈子,也只能是针匠,成不了针师;唯有悟透以气导针、以针载气,不刻意、不勉强,让气隨心意走,让针隨气而动,才能真正懂针灸的力道,才能用这细如毫髮的针,治那疑难杂症。”

说著,他指尖一挑,银针应声而起,稳稳落在他指间,针尖未沾半分瓜仁碎屑,依旧锋利莹白。

“这力道,看似高深,实则就一个字——融。

把自己,把针,把患者的气血,把天地的气机,融成一体。你练的是手,悟的是心,修的是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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