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延寿3日(第2页)
墙上刷的淡黄色涂料已斑驳,露出底下的红砖。
屋顶是斜坡的,铺著暗红色的瓦,瓦缝里长出几丛倔强的野草。
有的人家院墙边,开出了一小畦地,稀稀拉拉种著几行葱和小白菜。在这油味瀰漫的地方,那点绿显得格外扎眼,也格外认真。
平房沉默地趴在地上,被前后楼房的影子压著,像几头伏地休息的老牛。
最靠边那户的院门虚掩著。
许文元推门进去,院子里有棵杨树,树荫浓得化不开,在地上洇出一片墨色的凉。
树荫底下摆著一张老藤躺椅,许济沧就歪在里头。
他穿著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对襟褂子,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瘦得见骨的手腕。手里捏著一把蒲扇,却没扇,只鬆鬆地搭在腹部。
午后斜阳从枝叶缝隙里漏下几点光斑,在他脸上、身上缓缓移动。
他闭著眼,胸膛的起伏几乎看不见,安静得像一尊被时光摩挲温润了的旧木雕。
眉眼间依稀能辨出年轻时的清癯风骨,可那层皮肉却鬆了,垮了,透著一股灰败的晦暗。
不是黑,也不是黄,是像旧宣纸被潮气慢慢浸透后,那种了无生气的、沉鬱的暗。
风过,杨树叶子沙沙响,几片早早落下的叶子打著旋飘下来,落在他肩上、膝头,他也懒得拂。
他就那么躺著,在满院寂静的阴凉里,等最后那点光从身上挪走。
许济沧脚边的阴凉地里,臥著一只大猫。
它被一根细铁链鬆鬆地拴在杨树脚下,铁链很长,容它在树荫圈出的范围內自在活动。
这傢伙个头不小,一身灰褐色的皮毛带著冬日的厚实感,耳尖那撮黑色的耸毛偶尔机警地微微一动。
它不像猫狗那般驯顺,即便臥著,身形也透著一股山野里带来的紧绷线条。
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半眯著,望向躺椅上老人时的目光,竟奇异地收敛了凶性,只剩下懒洋洋的温顺。
它见许文元推门进来,只是掀了掀眼皮,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无声的低呜,算是打过招呼,隨后又將下巴搁回交叠的前爪上,尾巴尖儿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扫著地面。
“爷爷,我回来了。”许文元近乡情怯,声音微微颤抖。
“哦?这才几点,你怎么就回来了。”
许济沧睁开眼睛,瞥见许文元肩膀上的白服,微微蹙了蹙眉。
但他没问。
【嘟嘟嘟~】
许文元刚要说话,耳边就传来古怪的声音。
视野右上角的虚擬面板出现提示。
冰冷的系统提示浮现,简洁得近乎残酷——【寿命不足30日,是否兑换功德值?】
文字是暗沉的铁灰色,不带任何语气起伏。
每个字的边缘都锐利如刀裁,透著一股非人的精確。
没有询问,没有解释,只给出一个直白的选择,和一片沉默的空白,等著被应答填满。
有用?
许文元心念一动,点击使用。
没有绚烂的光影效果,和网路游戏不一样,许文元隱约看见爷爷头顶冒出个+3天的数字。
???
许文元揉了揉眼睛,感觉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你手术做呲了?还是看病看错了?”许济沧见许文元迟迟不说话,肩上还搭著白服,便问道。
“没。”许文元拉过来一个小马扎坐在许济沧的身边,伸手rua著猞猁,“爷爷,你刚刚觉得有什么变化?”
“能有什么变化?”许济沧上下打量许文元,想看出自家的孙子在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