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第1页)
在叶抒年有限的人生经验里,曾迎接过形形色色的目光。
学生时代屡次站立于领奖台上,那些投来的艳羡、惊诧、钦佩,乃至零星的不怀好意,她都并不陌生。然而,此刻对面那道视线,却仍让她感到疏落。
那是种什么眼神,叶抒年说不出。
她扪心自问,虽然前不久当着这人的面吐槽过他,但那些心里话又不曾宣之于口,即便她不慎流露,也不至于招致如此深的芥蒂。
那么,这人眼中那种仿佛她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将对方辜负后抛弃一般的眼神,究竟是怎么回事!
叶抒年被盯得几乎自我怀疑。一忍再忍,终于忍无可忍。
她抬起眼,以生平最锐利、最冷澈的目光,直直地回敬了过去。
看什么看!姐平生行得端做得正,从没做过亏心事!
事实证明,叶抒年的回击立竿见影。对方神情微愕,目光下意识地避开了。
随即,他整肃容色,仿佛将刚才一切骤然收敛,重新端坐回了公诉人那凛然的位置上。
“法官阁下、陪审团、辩护人及各位旁听人士,本庭现就第一中学礼堂舞台坍塌致死案,提出公诉。”
他的声音落下,叶抒年心头那阵未散的紧张与怒意再度翻涌。
刚才离开得匆忙,她未曾听清那少年最后的话。此刻对案情的了解太少,她不由攥紧了手指。
公诉人继续陈述:“经回溯授权及初步调查,案件事实如下。”
“新历37年冬,该校舞团演出期间,舞台主承重梁断裂,台面塌陷。二十四名舞者坠亡,无一生还。”
“调查确认,舞台结构老化,金属疲劳严重。然事故直接诱因,与当日负责舞台最终安全检查的关键人员贾纯是否切实履职,密切相关。”
原来那个少年叫贾纯。叶抒年默然想着。更令她意外的是,法庭认定的责任人竟是这位,而非事故发生时那个在后台形迹可疑的女生,或是其他什么人。
想起刚才回溯时的场景,她总觉得处处透露着诡异。
“证据显示,贾纯声称已完成演出前检查,却未发现或排除明显隐患。”
“另需指出,其在回溯询问中,对操作细节、现场异常及可能涉案的人际矛盾,均存在言辞闪烁、回避关键之嫌。”
“综上,公诉方认为,贾纯作为舞台安全直接责任人,其疏于检查、未及时预警并排除风险的行为,与本案重大伤亡后果存在不可推卸之关联。其中可能涉及的疏忽乃至隐瞒,提请法庭予以严正审查。”
叶抒年静听着,在心里为自己捏了把汗。
她从未亲历过真实的庭审,对流程与话术皆感到陌生。此刻轮到自己执掌裁决之权,只觉重压沉沉。
毕竟她心有良知,深恐自己错判无辜。再加上,她目前对审判规则一无所知。那老者消失前未曾交代半句,难道真要她们如同无头苍蝇般瞎撞么?
这样想着,她朝不远处的其余三人投去求助的目光。
阮天清也正在看着她,朝她微微摇了摇头。
看来,大家也都还处于云里雾里的状态,并且似乎都对法庭所认定的责任人心存疑虑。
叶抒年转而望向公诉人。对方亦注视着她。她定了定神,开口问道:“现在我们需要做什么?是直接作出判决,还是……”
那人这才继续道:“在质询与裁决之前,请容我向各位说明本次庭审的流程与规则。”
好家伙,原来是有规则要讲的,只是这人刚才一直没说。叶抒年看了他一眼,心里那点幽怨又多了几分。
这次,被瞪的人脸上没有丝毫恼意,反而嘴角轻轻一扬,不知在幸灾乐祸什么,叶抒年看到后更加恼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