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内宅之事(第2页)
简直比外头的野台戏还好看!三言两语就把姜侯对发妻那么一点愧疚之心全包揽了。
彷彿只要有小商氏作出补偿,就可以淡化他苛待发妻的往事。
姜玥卿在心里冷笑。以往她总是纳罕为何姜侯看不清这些拙劣的后宅技巧,后来她才明白到,姜侯不是不懂,而是利用大丈夫不问后宅之事,揣着明白装煳涂。
“父亲,你您此言差矣了。”姜玥卿性子温和,可却有自己的小性子,不是个逆来顺受的,她娇脆的声音打断了两夫妻的浓情蜜意。
小商氏提别的都罢了就不该提起范嘉泽和她阿娘。
“该完成的功课,女儿全都是拔尖的,可胜过其他姐妹许多,夫子都不只一次夸我,父亲不也夸过我?除了婚事之外,女儿也不曾违抗过父亲,如何有忤逆不孝一说?”姜玥卿的语气平和,一双漂亮的眸子直勾勾的望着姜延年。
“女儿不曾提起过任何罪臣,怕是母亲误会了,女儿不与白家议亲,不过是不想嫁一个宠妾灭妻之人,父亲一向慈和,是个慈父,怕是没听过白大公子的声名,所以才认为他是个好的,要给女儿议这样的人家。”字字句句听着都顺和,可背后的含义却让人不得不多思,她分明是在指责小商氏挑拨离间,还暗讽姜延年为父不慈,因为父亲不慈祥,子女自然就不孝顺了。
姜玥卿说这些话的时候,语调平和,眼神清正,越是如此,越让姜延年心气不顺。
彷彿像是她这个当女儿的,选择了不要他这个父亲,而不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厌弃他的女儿。
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丝毫不打算向他这个父亲示弱。
姜延年也不是铁石心肠,可姜玥卿从实在太像是他死去的亡妻,尤其是这三年来,几乎可以说是如初一辙。
想当初,他们的婚姻也是有过美好的时候,那时府成亲商允全心全意的爱着他,他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下去,他也愿意和她好好过日子。
可一切都在姜允有孕不能伺候他以后,生出了改变。
这些旧事,怕是连姜晏宁都不知。
商允当年怀姜晏宁的时候,给姜延年纳妾并不是因为她大度,而是因为商铃趁着她孕中陪在她身边就近照顾的时候,爬了姜延年的床。
姜延年一开始还想着要和商允重修旧好,拉低了姿态,一个劲儿的哄着,可商允始终冷淡。
在商允的心中,她遭受了双重的背叛,一个是她最爱的丈夫,一个是她最疼爱的族妹。
商铃因为是庶子的庶出女,在家中的日子并不好过,她从小就照顾商铃,当初会让商铃做媵妾,那也是因为商铃的婚事没有着落,她的父亲想她给人续絃,商允实在不忍心,这才说服了自己的父亲,让商铃跟着嫁到了侯府。
其实商允也知道,这不能完全怪商铃,再怎么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不是姜延年动了心思,商铃又怎么可能上他的床?
商允没有责怪商铃,将她抬了贵妾过后,就专心的养胎。从此以后,她和姜延年之间,就只有固定的初一、十五,就算姜延年不来,她也不会在乎。
说到底,姜延年心中是有商允的,毕竟商允是陇右第一美人,光是看她的皮相,那也是一场视觉飨宴,可是那种被妻子抛弃的感觉,着实伤害到了他的男性自尊,让他表现出了对妻子的不喜。
彷彿只要让别人认为是他厌弃了商允,不是商允不要他这个夫君,便能够弥补他破碎的自尊。
对商允,他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面对姜玥卿,他可没有心思去关照她的心情,他的子女众多,就算是嫡子、嫡女,商铃都帮他生了好几个,又何必去迁就一个女儿呢?
“牙尖嘴利!看来把你关在宗祠两日,还不够!你!”姜延年一顿,似乎在想着该怎么处置姜玥卿。
可姜玥卿没打算继续受罚了。
她若是再受罚,那还真是亲者痛,仇者快,她又何必呢?